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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終於擺脫田中角榮的竹下登(下)

卸任之後的竹下登依然是實力派領袖,他仿效師父田中角榮垂簾聽政,接任竹下總理職務的宇野宗佑和海部俊樹,都是得到竹下支持才能夠出線。而竹下七奉行當中,橋本龍太郎、小淵惠三、羽田孜都陸續當上總理,小澤一郎則是平成時期打破五五體制,兩次促成政黨輪替的關鍵人物。其他人也都成為實力派人物,在政壇眾望一方。

李拓梓

續上篇 

「滿帆出航」是一回事,真正執政,可沒有那麼一帆風順。竹下登任內,雖然有連接青森到函館之間的「青函隧道」通車,讓太宰治對龍飛甲的盡路書寫和「津輕海峽冬景色」化為歷史;又有劃時代的巨人隊主場東京巨蛋完工,國民歌手美空雲雀在此舉辦「不死鳥音樂會」,創下五萬人入場聆聽的紀錄。還有瀨戶大橋通車的多起重大建設完工。但從中曾根時代起,困擾多年的消費稅、泡沫經濟問題,依然棘手。

從大平正芳提出開始,被認為是「政權鬼門關」的消費稅問題,重創了大平和中曾根兩位總理的支持度,終於在竹下登執政時以3%稅率開徵。不過,消費稅並沒有為困擾多年的財政問題帶來紓解,反而因為物價騰高、消費低迷,讓總體稅收減少,當初導入消費稅的目的可以說是失敗。

而因為日幣升值導致的泡沫經濟和投機問題,竹下也沒有能耐解決。日本市場上過多的現金,通通被拿去國外買房地產,1989年紐約的洛克斐勒大廈被三菱集團買走,SONY併購了哥倫比亞影視,「買下美國」取代了「打敗美國」,變成日本恢復戰後民族主義自信的象徵,既然如此,政府對於泡沫的打壓,又顯得更沒有正當性而疲軟無力。

至於擴大內需的部分,竹下推出的做法是「故鄉創生計畫」,每一個町村得到一億日圓的金額,不限用途,來從事地方創生。竹下出身自出雲地方鄉下,提出想要讓地方振興的政策立意良好,但這政策一出台就被批評為大灑幣,而還沒有做出成績,竹下登就下台一鞠躬,因此也沒機會檢驗。

大平正芳提出開始,被認為是「政權鬼門關」的消費稅問題,終於在竹下登執政時以3%稅率開徵。(圖:網路)

可是最後壓垮竹下政權的,都不是以上這些問題,而是「瑞克魯特」(リクルート)股條事件。

這起事件肇因瑞克魯特公司董事長江副浩正將未上市的子公司股票行賄川崎市副市長小松秀熙,再透過小松行賄各級官員。有收賄嫌疑的包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自民黨重量級議員森喜朗、渡邊美智雄、宮澤喜一、安倍晉太郎等人。中曾根退黨,其他人都辭職,政府重量級人物紛紛失腳,在野黨磨刀霍霍,竹下政權岌岌可危,他決定成立「竹下改造內閣」。

但改造內閣最後卻成為治喪內閣。1988年後半葉,裕仁天皇病危,電視台發動「自肅默哀」,不播娛樂節目,並時時以跑馬燈動態報導病情,為天皇祈福。該年跨年的「紅白歌合戰」在關東地區的收視率創下史上最差紀錄,署名祈願「御體病情平安痊癒」的民眾多達九百萬人次,但天皇病情未有好轉。

1989年一月七日,天皇駕崩,享年八十九歲,陪著日本走過戰爭、再重新復興的年號「昭和」告一段落。竹下登內閣授命辦理大喪,數十萬人走上街頭哀悼時代消逝,「溫和的祖父」成為這位天皇在日本人心目中的最後形象。同年,新天皇登基,官房長官小淵惠三拿著「平成」新年號說明的影像,則成為當年的大熱門照片。

明仁天皇登基,官房長官小淵惠三拿著「平成」新年號說明的影像,成為當年的大熱門照片。(圖:網路)

大喪之後,竹下原本以為「瑞克魯特」事件已經告一段落,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平成元年,政界之外、商界、媒體圈也陸續有人中彈,檢調還查出竹下的秘書青木伊平和「瑞克魯特」借款五百萬元,這把火眼見著就要燒到竹下登身上。竹下最終決定辭職,並把責任推給秘書青木伊平,未料青木伊平自殺,由於主嫌死亡,調查無法持續,「瑞克魯特」之火嘎然而止。

卸任之後的竹下登依然是實力派領袖,他仿效師父田中角榮垂簾聽政,接任竹下總理職務的宇野宗佑和海部俊樹,都是得到竹下支持才能夠出線。而竹下七奉行當中,橋本龍太郎、小淵惠三、羽田孜都陸續當上總理,小澤一郎則是平成時期打破五五體制,兩次促成政黨輪替的關鍵人物。其他人也都成為實力派人物,在政壇眾望一方。

外界批評田中角榮「今太閣」,也同樣以太上皇執政的「竹下院政」批評竹下的做法。只是一次又一次透過協調產生的政權,雖然維繫了自民黨的權力,卻無法再像當年田中角榮、中曾根康弘的卡里斯馬領袖那般,以一新國民耳目之姿出任首相,也讓日本政治開始被批評者認為進入平庸無聊的年代。

最後一提的是,即便竹下登算是一政壇最具影響力人物,但在兩千年過世後,知道竹下登的人,可能比知道他那娶了女神北川景子的外孫DAIGO還要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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