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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後田中時代群像(二):終於等到機會的福田赳夫內閣

福田內閣只維持了兩年,內閣評價固然不差,但在那個派閥時代,做的好壞,好像也跟自己的任期長短沒有關係。

李拓梓

續上篇

福田赳夫算是田中角榮的死對頭,他是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大藏省官僚出身,學經歷俱佳,卻剛好遇到了人民討厭菁英的時代。福田在佐藤榮作時代當過藏相、外相,也當過自民黨幹事長,歷練相當完整。

佐藤屬意有菁英色彩的他接班,但是因為當時社會氣氛不愛菁英,讓只有小學畢業的田中角榮半路殺出,福田也因此錯失了接班機會。好不容易等到田中倒台,福田信心滿滿要參選總裁,卻為了政局穩定來了一個「椎名裁定」,讓福田二度失去接班機會。等到「扳倒三木」終於成功,他已經七十一歲。對於輿論批評他年長,福田以出生年說自己是「明治三十八歲」幽默以對,也讓人民覺得這人頗有趣。

福田身經百戰,很清楚人民需要什麼。他曾經用「昭和元祿」形容池田勇人的「所得倍增計畫」所帶來的繁榮興盛,也用「狂亂物價」來消遣過政敵田中角榮的列島改造計畫,當然被迫下台後說自己要當「昭和的黃門」來監督政府也是一絕。這些人民所熟知的歷史典故,福田總是可以信手捻來,也顯見得這位政壇老將書讀得多,講話也有趣。

福田赳夫是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大藏省官僚出身,學經歷俱佳,卻剛好遇到了人民討厭菁英的時代。(毎日新聞社編『明治・大正・昭和・平成歴代宰相 下巻』毎日新聞社、2004年)

福田很清楚,三木內閣的倒台,並不是因為人民不支持,而是因為自民黨內亂,人民甚至覺得自民黨內的「扳倒三木」只是想要遮掩全黨落入洛克希德案泥沼的窘境。因此他一上台就喊出「清掃內閣」、「做事內閣」的口號,並且自封「掃除大臣」。他的盤算是洛克希德案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反正田中跟他也不對盤,雖然不用再對田中落井下石,但也不需要靠向田中,於是內閣施政就洋洋灑灑的開始了。

雖然福田當過外相,但一般對福田的評價,多半是內政強過外交。在福田內閣的領導下,田中以來的「狂亂物價」終於相對紓緩,因此他有著「經濟的福田」美稱。福田的外交成績其實不錯,只是遇到1977年日航巴黎劫機事件,劫機者劫走巴黎起飛的日航班機,要求日本政府釋放幾年前參與恐怖行動的「赤軍連」夥伴。

當時福田以一句「人命有時比地球還要重」的說法,接受劫機者的要求,讓當時輿論譁然。這是世界上第一次有政府向恐怖份子低頭,雖然人質全部平安,事情順利落幕,但卻讓福田內閣留下「外交弱」的印象,日本也因此成立了專門處理恐攻的警察部隊。

福田當過外相,但一般對福田的評價,多半是內政強過外交。(圖:網路)

可其實福田的外交成績算是豐碩,在他任內雖然因為金大中綁架案引起日韓關係緊張、漁權問題引起日蘇摩擦,但他針對東南亞諸國發表的《福田宣言》,也讓日本戰後形象大大改造。相較於戰前的「大東亞共榮圈」殖民形象,在《福田宣言》當中,日本願意為世界繁榮努力、建立投資信賴關係、強化與東南亞諸國實質關係的宣示,確立了戰後日本作為經濟大國、技術大國、資金大國和援助大國的角色,也確立了日本作為亞洲經濟發展「雁行理論」模式的領頭雁地位。

不過福田內閣只維持了兩年,內閣評價固然不差,但在那個派閥時代,做的好壞,好像也跟自己的任期長短沒有關係。據說當年推動「扳倒三木」時,福田和競爭者大平正芳有密約,根據大平的說法,福田只做兩年,後面就會交棒給大平。但福田抵死不認有這種事,還以自己外交的成績說嘴,宣稱「任期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世界確實需要福田」,讓大平非常惱火,因此在1978年自民黨總裁選舉時,兩人直接槓上,展開一場生死對決。

福田的外交成績算是豐碩,在他任內雖然因為金大中綁架案引起日韓關係緊張、漁權問題引起日蘇摩擦,但他針對東南亞諸國發表的《福田宣言》,也讓日本戰後形象大大改造。圖為福田赳夫與鄧小平。(圖:網路)

為求勝利,福田對外宣稱自己若在總裁選舉第一階段選出前兩名的「預備選」中沒有得到第一,就退出總裁選舉。結果在田中派支持大平的情況下,福田真的在預備選就落敗,他感嘆「上天的聲音有時很奇怪」(天の声にも変な声がたまにはある),兌現諾言退出總裁選舉,也辭去了總理職務。其實以福田的實力,雖然在預備選暫居第二,但透過合縱連橫,第二階段選舉仍然大有可為。不過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福田下台,大平正芳終於登上總理寶座。

這一局當中,在目白官邸的大後方下指導棋,明明已經退黨卻還在引導自民黨內政局發展的田中角榮,則因此被稱為「目白的闇將軍」。至於落敗的福田這邊,則自嘲是「昭和的黃門」,保持一定的政治影響力,意圖再起。

有人稱這段歷史是「角福戰爭」,也有人說是「大福戰爭」。總之,此時的日本政壇,就是個派系橫行的時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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