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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後田中時代群像(五):風見雞宰相中曾根康弘(上)

中曾根康弘政治能力超群,在佐藤榮作之後領導小派系,卻足以和田中角榮、福田赳夫、三木武夫、大平正芳等人分庭抗禮,因此也有「三角大福中」的稱呼。但所謂分庭抗禮,其實是因為中曾根本人經常見風轉舵之故,中曾根在政界有「風見雞」之稱,哪邊勢好他哪邊去。

李拓梓

續上篇

鈴木因為財政問題下台後,登場的是一直被看好,卻遲遲未能組閣的中曾根康弘。他和田中角榮、鈴木善幸都是1947年首度當選,被稱作「昭和22年組」。中曾根出身的群馬縣,出過多位出色政治人物,福田赳夫、小淵惠三等人,都和中曾根在中選區時代的群馬第三選區競爭過。能夠在這樣激烈的選區中生存,成就了中曾根對政治風向的準確判斷。

中曾根出身群馬縣的木材商家庭,年輕時在海軍擔任主計士官,曾經隨軍駐紮在高雄左營。他在服役期間負責海軍預算,受到當時在大藏省服務的群馬前輩福田赳夫讚賞,認為這位同鄉後輩不同於軍人武夫,頗有秀才之姿。

戰敗之後中曾根回到東京大學唸書,畢業後短暫服務內務省,隨即投入1947年的大選。中曾根以反吉田、反保守主義之姿初入政壇,問政相當辛辣,曾經因為質詢首相吉田茂事關天皇存廢的國體問題,以及自衛隊前身的「警察預備隊」屬性問題,因此被保守派批評不愛國,幾近鮮明的反保守主義立場也被揶揄為「青年將校」。

他政治能力超群,在佐藤榮作之後領導小派系,卻足以和田中角榮、福田赳夫、三木武夫、大平正芳等人分庭抗禮,因此也有「三角大福中」的稱呼。但所謂分庭抗禮,其實是因為中曾根本人經常見風轉舵之故,比如在大平正芳和福田赳夫的「四十日抗爭」中,中曾根本人明明支持同鄉前輩福田,但為了兩面押寶,他排了五張票給大平,最後也成為大平勝出的關鍵,因此中曾根在政界有「風見雞」之稱,哪邊勢好他哪邊去。

中曾根政治能力超群,在佐藤榮作之後領導小派系,卻足以和田中角榮、福田赳夫、三木武夫、大平正芳等人分庭抗禮,因此也有「三角大福中」的稱呼。(tomitoko.com/)

當鈴木善幸決定不再擔任自民黨總裁,除了中曾根康弘,自民黨內還有安倍晉太郎、河本敏夫、中川一郎等競爭者。透過協調,提出了福田赳夫擔任總裁,中曾根康弘擔任總理的提案,這是繼「大福戰爭」後自民黨第二次提出總裁和總理不同人擔任的「總總分離制」,但最後也沒有成功。這個提案雖然取得其他三人的接受,但不為中曾根所接受。中曾根不接受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黨內最大派系田中角榮願意支持他。

田中支持他的原因很清楚,田中知道如果從自己的派系內提出總裁人選,一山不容二虎,他的影響力就會削弱。因此田中拒絕讓愛將二階堂進參與競爭,反而支持中曾根,企圖保有派系影響力。因為田中的支持,中曾根順利在總裁競選中勝出。只是田中背影如此巨大,第一次中曾根內閣不得不大量啟用田中的愛將,尤其是二階堂進出任自民黨幹事長影響重大。因此第一次中曾根內閣被輿論嘲笑為「角影內閣」、「角擴散內閣」、「角噴射內閣」、「洛克希德崩潰內閣」,更過份的還有「田中曾根內閣」,完全把中曾根組閣之事看衰小。

不過,中曾根不愧是「政界風見雞」,他很清楚田中雖然還有野心,但叱吒政壇畢竟已經很多年,派系內年輕一輩想要爭相接班的勢態很明。因此他很刻意的培養竹下登、安倍晉太郎、宮澤喜一等人相互競爭,漸漸擺脫田中的掣肘。同時利用鈴木善幸任內,被中曾根逐漸掌握的「第二臨調會」建議,展開了被稱作「戰後政治總清算」的改革工作。

其中威力最大的,莫過於將效率不佳、開門就賠錢的國有公社、企業民營化。1985年,電電公會轉型為日本電信NTT集團、專賣公社轉型為日本煙草產業JT集團,而國鐵則變成JR,並拆成七家公司,在不同地區經營競爭。這項改革影響至今,至關重大,也代表了戰後日本隨著經濟復興,正跟著當時的世界潮流,向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m)、自由放任主義(laissez-faire)的方向前進。

因為田中的支持,中曾根順利在總裁競選中勝出。只是田中背影如此巨大,第一次中曾根內閣不得不大量啟用田中的愛將。左為美國總統雷根。(圖:網路)

這段期間,日本的經濟相當不錯,生活水準也逐漸提升到「富裕」的程度,裝置在彩色電視機上的電子遊樂器「任天堂紅白機」在1983年上市,1985年「瑪莉兄弟」在國內創下賣出681萬套的紀錄,海外銷售成績四千萬套也非常驚人,當時台灣的小朋友也都有參與,學校附近的「電動間」一時成為政府和家長頭痛的不良場所。

當然,經濟快速成長,政府放任不管,也造成許多亂象。最有名的就是「固力果、森永」事件。

大阪有名的固力果跑跑人母公司老闆遭到歹徒綁架,實驗室遭人縱火。接著連續數家大型食品公司遭到發想自江戶川亂步小說《怪人二十面相》而來的「怪人二十一面相」署名恐嚇信,說食物被下毒。

食品公司遭到恐嚇,當然會引起消費者緊張,警方也全力備戰。結果付了現金,人卻沒抓到,還有一次抓車手,卻是因為女友遭到綁架不得不為,警方的顢頇讓人歎為觀止。最扯的是連續恐嚇後,怪盜竟然自己宣稱到此為止不玩了,然後過了追訴期也沒調查出什麼所以然來,最終成為懸案。這種「劇場式犯案」,把推理小說真實化,確實引發了輿論的恐慌,也成為日後各種推理小說的題材。(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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