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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高人氣的海部俊樹內閣

海部俊樹領導的自民黨,在1990年二月的總選舉當中獲勝,擺脫從宇野宗佑在參議院慘敗後,自民黨就一蹶不振的印象,組成安定多數的內閣。

李拓梓

續上篇

宇野宗佑因為女性醜聞,六十九天匆匆下台後,接掌權力的是竹下登友好人士中,唯一沒有被「瑞克魯特」案牽連的海部俊樹。他出任總裁時五十八歲,是第一位昭和年間出生的首相。

海部俊樹昭和29年從早大畢業,29歲第一次當選第29屆眾議員,第一次組閣的時間是1989年,距離1960年第一次當選議員,剛好經過了29年。29真的是他的幸運數字。

他年紀輕輕,形象良好,當過自民黨內專門作為培養明日之星位置的青年局局長職務。雖然屬於小派系「河本派」,但就因為派系小,才能得到竹下登的支持,得到總裁寶座,讓竹下可以安心執行他的「院政」時代。海部以「世代交替」作為競選主軸,當選後,濃眉大眼,意氣風發的海部在記者會上說,自己「背上黨再生的十字架」。

海部並非出身貴族,家裡是名古屋的照相館,自己則畢業自早稻田大學。讀書的時候就對公共事務產生興趣,被稱作「辯論達人」;因為對政治有興趣,畢業之後在國會當了一陣子秘書,29歲時自己參選,也順利當選,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國會議員。

海部俊樹出任總裁時58歲,是第一位昭和年間出生的首相。(圖:朝日新聞)

和他那些出身世家的自民黨同事們相比,海部的出身真的是「庶民」,卻也因此而受到民眾歡迎。組閣時,海部顧慮時代變遷,晉用了經濟企劃廳長官高原壽美子,以及環境廳長官森山真弓兩位年輕、專業的女性。

那正是1985年的「男女均等雇用法」實施後的期間,女性因為有好能力,也漸漸得到重視的時代。當時有一個「成田離婚」的流行語,指新婚夫妻出國一趟,感受到先生雖然很沙文,出了國卻因為外文或其他問題吃鱉,整個旅程都要靠太太打理,於是有能力的太太回國後遂決定在機場甩了老公。

「成田離婚」變成社會問題,也顯見當時的日本社會女性性別意識升高的趨勢。

高原和森山的任用,剛好迎合了這樣的氣氛,森山後來出任官房長官,還因為是否能夠打破女性不能上相撲土俵的傳統,成為輿論的熱烈話題。海部抓住時代趨勢,得到民意的大歡迎,內閣的滿意度一度攀升到58%。

挾著這樣的氣勢,海部俊樹領導的自民黨,在1990年二月的總選舉當中獲勝,擺脫從宇野宗佑在參議院慘敗後,自民黨就一蹶不振的印象,組成安定多數的內閣。只是同樣在這段期間,世界局勢也從東西冷戰的格局,劇烈的轉向後冷戰的新時代。柏林圍牆拆除、東西德統一、蘇聯崩潰,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引發國際干預。沒有什麼國際歷練的海部,面對飛快變動的國際局勢,顯得捉襟見肘。

所幸他在任的期間,日本的泡沫經濟正在瘋狂起飛,日本人不僅炒作國內的土地,更把超強大的購買力延伸到世界各國。許多美國企業被日本收購,「買下美國」變成一種對戰敗揚眉吐氣的民族主義情緒。只是美國看到日本這麼富裕,便要求日本要分擔美國的國際義務,在波灣戰爭中出錢出力。日本也因此付出了九十億美金的代價,若再加上貸款四十億,整個聯軍的開銷,有五分之一由日本支付。

美國要求日本要分擔國際義務,在波灣戰爭中出錢出力。日本也因此付出了九十億美金的代價,若再加上貸款四十億,整個聯軍的開銷,有五分之一由日本支付。(unic.or.jp/)

除了出錢之外,美國也要求日本跟進對伊拉克經濟制裁,並要求日本派出海上自衛隊掃雷艦等,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不過海部是和平主義者,他認為派兵違反非戰憲法精神,希望透過民間力量處理維和事宜。海部的看法和當時自民黨內第二號人物小澤一郎相違,小澤認為派遣自衛隊到海外,是日本讓國際社會看見的重要機會,非戰憲法有模糊地帶,無需顧慮。

但執政的畢竟是海部,他於是提出了PKO(Peace keeping operation)草案,希望得到國會支持。不過國會參眾院分別由不同黨佔多數,自民黨內又意見多元,本案最終成為廢案。

此事對海部政權打擊不小,在隨之而來的政治議程中,海部為了解決「瑞克魯特」案帶來對民眾對政治不信任的問題,提出「政制改革三方案」,主張由過去的中選區制,改為「單一選區比例代表並立制」,並限制政治獻金對象只能給政黨而非個人,以及規劃政黨補助金制度。

結果這個重大制度改革的提議,引發了自民黨內部和在野黨既得利益者的大反彈,海部本想要用「解散國會」來決定改革勝敗,但竹下登反對。海部政權本源於竹下的支持,輿論曾有「現住河本派,本籍竹下派」的揶揄,竹下撤回支持,也代表了海部政權的末路。海部俊樹隨即宣布放棄競選總裁,自民黨選出了新總裁宮澤喜一,海部政權下台一鞠躬。

海部下台之後,仍然圖謀再起。1994年自民黨裂解了非共在野聯盟,和社會黨共組「自社盟」聯合內閣時,海部得到小澤一郎支持,想要東山再起,卻不幸敗給社會黨的村山富市。

海部敗選後隨即退黨,先成立自由改革聯盟,後來又成為新進黨黨魁。隨著超穩定的一黨獨大「五五年體制」崩潰,日本政局動盪,海部先後加入過自由黨、保守黨、保守新黨,後來又重回自民黨。自民黨總部裡頭,掛著歷任總裁畫像,換黨如家常便飯的海部肖像畫一度被拿下來,後來又被掛回去。這一路的政黨之旅,有人認為他是小澤一郎的傀儡,但小澤似乎也看不起海部,私下批評過他「無名小卒,腦袋空空」。

海部在政壇的最後一戰,是2009年,73歲高齡的他在選區中落敗,成為蘆田均、石橋湛山之後46年來唯一一位落選的前總理,最後雖然靠著比例代表制復活,保住國會議員的面子;但他知道大勢已去,政治必須交棒給年輕人,隨即宣布退休。不過海部俊樹連續當選十六回,一共當了48年9個月的國會議員,也是非常驚人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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