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川普的戰略兩難：伊朗談不成 古巴打不得

◎ 廖明輝

川普重返白宮後，對外政策常展現商場交易「極限施壓」做法；但從伊朗與古巴的兩條戰線說明施壓不等於戰略，升高情勢也未必等於勝利。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與副國家安全顧問費納共同主持國家安全播客節目「The Long Game」（長期博弈），日前在節目中形容伊朗談判已像電影《今天暫時停止》中的土撥鼠日，每天都傳出談判可能突破，隨即又傳出美軍可能恢復行動；也像芝諾悖論，總是向終點前進一半，卻永遠抵達不了終點。精準點出川普當前困局在於把自己推到戰爭邊緣，卻找不到體面的下台階。

美國總統川普近期多次表示，美伊談判仍有進展空間。（路透檔案照）伊朗問題最諷刺之處在於美國真正可行終局，仍可能回到「不完美但可執行」核協議。川普曾以退出歐巴馬時代的伊朗核協議彰顯強硬，如今若要讓荷姆茲海峽恢復通行、讓伊朗濃縮鈾庫存受監督、讓戰爭停止外溢，仍必須面對制裁解除、查核機制與濃縮限制老問題。換言之，川普以為靠轟炸與封鎖可以改寫談判桌，最後卻發現軍事壓力只讓伊朗獲得更多籌碼，也讓美國必須消耗更多軍力、彈藥與外交信用。更大戰略風險在於美國若在伊朗持續耗損，將壓縮其在歐洲與印太戰備韌性。俄羅斯仍在烏克蘭戰場試探西方底線，中國也持續對印太盟友施壓。當華府把大量軍事資源投入中東，表面上是要逼伊朗屈服，實際卻可能削弱美國因應其他戰略方向能力。伊朗戰爭對台灣已不是遙遠的中東戰事，而是美國戰略注意力與軍事庫存如何被牽制的現實問題。

若要讓荷姆茲海峽完全恢復通行，必須依賴美伊外交談判解決。（美聯社檔案照）古巴是另一個更容易被低估泥淖。歐巴馬政府曾試圖透過接觸政策，讓古巴人民接觸更多資訊、商業與外部資源以改變威權體制。川普如今反其道而行，透過起訴勞爾・卡斯楚、升高偵察活動與釋出軍事壓力，試圖複製對委內瑞拉劇本。然而，古巴不是委內瑞拉。它沒有豐厚石油可供交易，也不是容易被分裂收編的派系國家。若美國空襲摧毀古巴有限軍事設施，或許能在戰術上快速得手，卻未必能在政治上迫使古巴政權讓步，反而可能導致長期封鎖、移民壓力與區域反美情緒升高。

川普極限施壓式外交最危險之處在於川普擅長製造危機卻不擅長設計出口。他可以用威脅累積槓桿，卻常把對手逼到無路可退；他可以宣稱追求勝利，卻未必定義何謂勝利；他可以把外交交易化，卻忽略政權安全、民族主義與區域政治並非都能用價格解決。伊朗若不願交出核心核能力，古巴若不願接受政權更迭，川普就可能面臨兩個都無法用一場漂亮空襲結束的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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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古巴擊落民航機，美國司法部依涉嫌共謀殺害美國公民及其他罪名，5月20日起訴高齡94歲的古巴前總統勞爾．卡斯楚。（美聯社檔案照）台灣必須從中看見警訊。當美國外交愈來愈軍事化，盟友不能只問美國會不會出手，更要問美國是否有清楚戰略、足夠資源與可靠優先順序。伊朗與古巴若同時消耗華府注意力，印太就可能被迫與其他戰區競爭美國決策時間。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美國總統的強硬表態，而是強化自身防衛、經濟韌性與外交溝通能力，讓任何白宮主人都明白台海穩定不是可被轉移注意力的次要議題，而是美國全球信譽與印太秩序不可失守的核心議題。

（作者為工業管理博士，前荷蘭外商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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