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峰
最近教育部公布一個名詞「台灣台語」,說這是「正名」,引發爭議。
最近教育部公布一個名詞「台灣台語」,說這是「正名」,引發爭議。
(資料照)
幾個朋友聊起這個話題:「一九九○年我去廈門,和一位廈門人聊天,我告訴他:『你講的台語的腔調和我的很像。』結果他回答我說:『我沒有講台語,我講的是廈門話。』「『台語』是我們台灣人自己說的,其實那原本是閩南語。」
「我印象中,『台灣話』是日本人稱呼出來的,不知道對不對?日本時代的台北師範學校的日籍學生,都必修一門課叫『台灣語』,因為他們要教的學生是台灣學生。日本警察也要學台灣話,才能面對他們管轄的台灣人。所以有好幾部台語辭典是退休的日警編的。」
「但是從語意來分析,『台語』的意思應是『台灣的語言』,可是台灣的語言有很多種,早期住在台灣的南島民族的語言有三大系統,還分成一、二十種語言;後來福建的漳州人、泉州人移民入台,講的是不同腔調的閩南語;接著客家人也來了,講的是客家話,又分海陸腔、四縣腔、饒平腔、大埔腔、詔安腔。這些全都是台灣的語言,為何只有閩南語才是台語?」
「沒錯,不過因為閩南移民佔多數,久而久之久之就用『台語』取代閩南語。」
「那為何不稱『台灣閩南語』呢?」
「『閩南語』是個歧視的用詞,你看,『閩』字裡面有一條虫,這是歷史上早期中原人把周邊民族視為爬蟲動物,我們不該接受這種用詞。」
「話這樣說沒錯,但是這個用詞已經約定俗成,我們只要在心中去其原義就好。一千一百多年前的五代十國就有一個「大閩國」,國號還叫『大閩』,難到他們自認為是一群大虫嗎?」
「台語和閩南語也已經不同,根本是不同的語系。你看看,台語裡面有很多用詞根本和閩南語不一樣,發音也不一樣。」
「照你這樣說,漳州音與泉州音也有不同發音,難道他們是不同語系嗎?海陸腔和四縣腔的客語也不同調,用詞也有差異,難道他們是不同語系嗎?」
「是啊!我用台語和廈門人交談,雙方完全聽懂,我的台語怎麼和廈門話不同語系?這是哪一門的語言學?」
「記得幽默大師林語堂於一九六五年選擇來台灣定居,他說他走在台北街上,到處聽到閩南語,好像在家鄉的感覺。出生於福建的林語堂,母語是閩南語,難道他在台灣聽到的台語是不同語系嗎?」
「是啊,美國人講的英語、澳洲人講的英語,與英國的英語的腔調、發音也不同,甚至用字也不同,美國人稱橄欖球為football,稱足球叫soccer,和英國人用語完全不同。但他們都是在講英語啊!難道他們講的是不同語系嗎?」
「美國人講的英語也可以稱『美語』。」
「沒錯,但他們不會出現「美國美語」的名詞吧?我們要把在台灣的閩南語說成『台語』也就罷了,還要無釐頭說成『台灣台語』,這是什麼邏輯?新加坡人講的「閩南語」他們叫『福建話』,怎麼不稱『新加坡新語』?」
「我也不能理解,有了『台灣台語』,難道還有『新加坡台語』、『廈門台語』、『泉州台語』…嗎?」
「不是啦!那是要與『台灣客語』區分啦!」
「要區分也應該是『台灣客語』、『台灣閩南語』才對啊!」
「我說過了,閩南語是歧視語!」
「那可以稱『福佬話』、『鶴佬話』、『河洛話』或『HO-LO話』啊!」
為了叫什麼話,大家爭得面紅耳赤,沒有結論。
(作者是台北教育大學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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