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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推翻「五五年體制」的細川護熙和羽田孜內閣 (上)

1993年,自民黨戰後第一次沒有單獨過半,在野八黨組成聯盟,共推日本新黨的黨首細川護熙擔任首相,眾議院議長則由最大在野黨社會黨總裁土井多賀子出任。從1955年開始獨大的自民黨「五五年體制」告一段落。

李拓梓

續上篇

1993年,日本泡沫經濟破裂,政治醜聞頻傳,自民黨內最具實力的金丸信因為「佐川急便」一案遭到調查,讓搖搖欲墜的自民黨四分五裂。大選結果出爐,自民黨戰後第一次沒有單獨過半,在野八黨組成聯盟,共推日本新黨的黨首細川護熙擔任首相,眾議院議長則由最大在野黨社會黨總裁土井多賀子出任。從1955年開始獨大的自民黨「五五年體制」告一段落,輿論以「下剋上時代的到來」稱呼這件政壇大事。

細川護熙是肥後細川家的第十八代當主,細川家是武家名門,可以溯源到戰國時代,第一代當主細川藤孝、第二代細川忠興,都是關原之戰時赫赫有名的東軍將領。第三代細川忠利接手加藤清正的熊本城後,「肥後細川家」就成為當地領主,一直持續到明治維新,都統治肥後地區。

細川家在明治維新之後也還過得不錯,貴族通常和貴族通婚,因此細川護熙本人的外祖父,正是戰爭時期的首相近衛文麿。細川自己在上智大學畢業後,加入「朝日新聞」成為記者,同事知道他的出身,都叫他「殿下」,但他一點大名之後的架子也沒有,常常為了寫新聞,住在辦公室,好幾天不洗澡,大家都叫他「野蠻人」。

1969年,細川以無黨籍身分參選眾議員落馬,兩年後由自民黨提名選上了參議員,正式在政壇展露頭角。1983年,他在田中角榮的支持下,參選故鄉熊本縣的知事,也順利當選,肥後領主之後透過民主選舉,再次治理熊本,也算是政壇佳話。1993年,細川第一次當選眾議員,當時55歲,大命降下,由這位菜鳥議員組閣。

細川護熙成為「新政治」的代言人,內閣初始的支持度達到70%,是當時的史上第一。(sankei.com/)

菜鳥組閣,為他運籌帷幄的是「平成政壇破壞王」小澤一郎,也因此有些看不起他的人,覺得他根本是小澤的傀儡。但總之這位首相,因為穿著BIGI的襯衫,展現出和過往政治人物完全不同的品味,而成為「新政治」的代言人,內閣初始的支持度達到70%,是當時的史上第一(後來被小泉純一郎、第一次安倍內閣打破)。

由於是第一個非自民黨內閣,八黨聯合時提出了五個公約。第一個是選舉制度改革和腐敗防止,第二個是政治獻金禁止和關聯法案改革,第三個是外交防衛政策的繼承,第四個是自由經濟體制的確保,第五個是福祉文化社會的創造。這五個公約,一方面要確保國際社會對日本政黨輪替不會有左翼化的憂慮,一方面則是向國內民眾保證新政府的改革決心。

但這個明顯偏向自由派的政權,在外交政策上確實對自民黨的遺產做出了挑戰,細川本人將第二次世界大戰詮釋為「侵略戰爭」,並向中國致歉,得到中國的友好回應,卻引起日本國內保守派的大反彈。對美國方面,他雖然說自己想要演奏鋼琴,和柯林頓總統擅長的薩克斯風合奏。但兩人的相處,一點也不琴瑟和鳴。細川在對美貿易談判中堅守立場,拒絕開放稻米進口,惹怒了柯林頓。

結果該年剛好遇到氣候異常,稻米欠收,日本消費者根本買不到米,政府又緊急開放中國、東南亞、美國的稻米進口。反覆的政策不僅讓國內抱怨,也讓美國感到不快。事後證明,他國家的米雖然便宜,但是日本消費者並不喜歡,一開始採取的保護主義,其實是個不必要的政治誤判。

1993年,細川第一次當選眾議員,當時55歲,大命降下,由這位菜鳥議員組閣。(圖:網路)

而國內改革方面,細川政府這種變來變去的態度,也造成不少爭議。他推出選舉改革法案,將選舉制度由中選區改為單一選區比例代表並立制,並規範政治獻金流向,導入政黨補助金概念。這個政改方案不僅影響了日本,隨後幾年也影響了台灣的選舉制度改革。

不過,四大政治改革方案在眾議院過關,卻在參議院因為社會黨左派的不同意見,而遭到卡關。細川沒有跟執政聯盟的夥伴社會黨溝通,反而跑去和在野的自民黨商量,最後改革法案在自民黨支持下過關,細川和自民黨總裁河野洋平互相擁抱的畫面,也成為經典。

細川內閣的溝通問題,還不只出現在政治改革方案上。1994年二月,細川突然提出「國民福祉税」的主張,認為應該廢除消費稅,改徵收7%的國民福祉税,用來促進社會福利。「消費稅」問題一直是日本政壇的大地雷,過往想要處理消費稅的首相,從大平正芳、中曾根康弘到竹下登,無一不是遍體鱗傷,現在細川居然要把3%的消費稅,改成7%的國民福祉税,直接增加4%,當然引起輿論譁然,這個被比喻成「玻璃細工」的改革,讓政權搖搖欲墜。(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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