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民主之盾》死灰復燃的恢復特偵組政見

國民黨想要藉由恢復特偵組來塑造其反貪腐或是清廉執政的形象。然而事實上,國民黨內被判刑確定的政治人物如過江之鯽,例如南投前縣長李朝卿,其刑期超過400年或是前行政院祕書長林益世的收賄案件,判決兩年徒刑確定。當用一隻手指罵執政黨貪腐時,不要忘了同時有四隻手指也指向自己的政黨。

蔡榮祥/國立中正大學政治系教授

最近國民黨總統候選人侯友宜提出當選後要恢復特偵組,要查八年民進黨政府執政的弊案。特偵組的全名是最高法院檢察署特別偵查組,於2007年成立,2017年廢除。其專責偵辦中華民國總統、副總統、五院院長、立法委員的貪汙弊案。特偵組成立的初衷認為中央政治人物必須由特別檢察官來加以偵辦,才能達成摘奸除惡的目標。事實上,特偵組的設立產生疊床架屋的問題。

侯友宜提出當選後要恢復特偵組,要查八年民進黨政府執政的弊案。(本報資料照)

首先,我國司法體系中的檢察官是偵查程序的主體,檢察官必須執行起訴法定原則,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出公訴。換言之,一般檢察官與特偵組檢察官的法定職權並無不同,設立特偵組等於是疊床架屋,浪費司法資源。從偵查的對象來看,也不需特別成立特偵組。因為根據中華民國憲法第52條的規定,總統除內亂或外患罪外,非經罷免或解職,不受刑事之訴究。如果總統卸任之後,等於恢復一般平民身分,何以需要特別檢察官的特別偵查。如果是現任立委的話,根據憲法增修條文第四條第八款,立法委員除現行犯之外,在會期中,非經立法院許可,不得逮捕或拘禁。換言之,立法委員在會期結束後,檢察官一樣可以對於犯法的立委進行強制處分,不會因為其身分特殊而有所不同。

其次,特偵組設在最高檢察署內,違反法律正當程序,因為最高檢察署已經是檢察體系最高機關,告訴人對於特偵組的不起訴處分並沒有上級再議機關,等於是告訴人不服特偵組的不起訴處分的話也無法再議,剝奪告訴人的程序利益。如果為了讓告訴人有法治國權利的話,理應把特偵組設在地檢署,讓告訴人對於特偵組檢察官的不起訴處分可以有上級機關再議,然而這樣的話,特偵組檢察官的層級與一般檢察官的層級並沒有不同,差別只在於偵查對象只限於中央層級的官員。等於是讓特偵組只辦政治高官的大案,與其他一般檢察官有差別待遇,容易造成基層檢察官的反彈。

國民黨總統候選人侯友宜過去曾經擔任警官,負責偵查辦案的第一線工作,對於刑事訴訟法相關的規定知之甚詳。誓言要查八年民進黨執政的弊案完全是選擇性的辦案,因為對於刑事追訴來說,違反法律規定的被告,不管是藍、綠、白的黨籍都要一體適用,不能有差別待遇,只查民進黨中央執政的弊案,會讓特偵組變成御用的東廠機構。同時也不能荒謬地只設定八年,如果是在八年之前馬政府時期開始犯罪的連續犯或是在民進黨執政時期內國民黨籍縣市長涉貪的案件對於檢察官來說還是通通都要偵辦。否則等於是對於中央層級的官員和立委來說,刑法的效力只限八年內或是特別限定黨籍,以外的都可以法外開恩嗎?

過去特偵組的運作曾經出現過違法亂紀的情形。前最高檢察總長黃世銘將特偵組偵辦中的案件向馬英九總統報告。黃世銘總長等於把馬英九總統當成直屬長官,向他報告偵查案件的進度和內容,最後被以違反通信保障及監察法判刑確定。過去特偵組每每因為在運作上出現問題以及法界內部的反彈,最後在2017年宣告終止解散編制。然而,之後每到總統選舉,2020年國民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和目前的總統候選人侯友宜都誓言要恢復特偵組,想要讓過去飽受批評的畸形組織重新死灰復燃或是再生回魂。

從選戰策略的角度來看,國民黨想要藉由恢復特偵組來塑造其反貪腐或是清廉執政的形象。然而事實上,國民黨內被判刑確定的政治人物如過江之鯽,例如南投前縣長李朝卿,其刑期超過400年或是前行政院祕書長林益世的收賄案件,判決兩年徒刑確定。當用一隻手指罵執政黨貪腐時,不要忘了同時有四隻手指也指向自己的政黨。當自己想要用正義的探長職位來標榜清高形象時,最後還是得為了選舉與他想要保持距離的政治人物同台造勢,等於是前後不一和昨是今非。恢復特偵組只會造成司法制度的負擔和制度的混亂,同時也會打擊基層檢察官的辦案威信。

目前基層的檢察官皆可以獨立地偵辦所謂的「特別案件」,因為所有的檢察官都是經由競爭的司法官考試和訓練出來的優秀司法人員,至於被告當事人的身分或是職位不管是中央官員或是立委,對於檢察官來說都一樣,都要遵守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來辦案,否則案件進入法院之後,很可能因為程序事項或是實體證據不足,讓法官根據罪疑唯輕原則判被告無罪。特偵組檢察官的特別之處在於其特別的名稱,而不必然是指涉特別辦案能力。總結來看,國民黨總統侯選人侯友宜所提的恢復特偵組的政見不僅造成司法體制運作的特別困擾,同時也不見得是對其政黨的形象有改善的妙藥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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