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瞭望之窗》中國增兵北朝鮮邊境,朝鮮半島衝突一觸即發?

北朝鮮為保障自身安全、強化核武能力而採取的措施,讓其他國家的安全感受到威脅,基於自我防禦和強化對抗潛在威脅能力的考量,其他國家被迫也必須做出相對應安全防範,形成另一種威脅,如此的權力與軍力競逐,形成各造共同的「安全兩難」,偏偏國際建制或是主要國家的外交斡旋欠缺共識,國際仲裁和經濟制裁成效也不彰。朝鮮半島衝突會否一觸即發?考驗著主要各國的智慧與應變。

托克維爾

朝鮮半島緊張情勢延續數月,每每出現新的變數,中國必定增兵中、韓邊境,以防局面惡化。今年4月底,盛傳平壤將於慶祝人民軍建軍85周年前夕,進行第6次核試爆或是飛彈試射。當時即傳出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僅次於臨戰狀態,在與北韓接壤的邊境地帶佈下10萬兵力。然而北京當局始終以此舉係「保持正常的戰備和訓練狀態」來淡化外界揣測。

過去半年多以來的演進,儘管相關各造各懷鬼胎,各種口頭警告、虛張聲勢、軍力展現、經濟制裁、外交結盟、勾心鬥角等手段盡出,巧妙地維持了目前的「恐怖平衡」,平壤也未如外界擔憂進行第6次核試爆。因為「開戰」是各造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爭取時間和機會來抬高談判籌碼、化解衝突危機仍是主流思維。

只不過如此的權力均勢,在7月初平壤成功進行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之後儼然已被打破。

平壤成功進行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之後,朝鮮半島長期以來的恐怖平衡態勢儼然已被打破。(AFP)

在此之前,美國對於北朝鮮宣示已具備發展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能力,始終持保留態度,最樂觀的估算也要到2020年技術才成熟。但是最近這次「火星-14型」飛彈射程近7千公里,可直達美國阿拉斯加,引發川普政府震驚。上週美國國防部所屬的「國防安全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完成的評估報告證實,平壤的洲際彈道進展,超越美國與國際社會原先的預期。最主要的證據在於,平壤已經突破洲際彈道飛彈所攜帶的彈頭在返回地球時,順利通過大氣層的測試,如果夾帶小型核子彈頭,威力更形巨大。因此這份報告警告,北朝鮮最快可於一年內發展出可信度高、具核武能力的長程洲際彈道飛彈,美國本土西岸城市都是可能遭到攻擊的目標。而韓國國防部自行的研析也呼應美方的評估內容。7月28日,平壤再試取了射一枚洲際彈道飛彈,雖僅飛行1,000公里即墜入日本海,但根據美方專家估算,若飛行軌道和距離正常,甚至有可能達到美國中西部的丹佛或芝加哥等城市。

此一最新發展加深朝鮮半島軍事衝突爆發的機會,因為承受壓力最大的是美國與中國。對川普而言,迄今對平壤採取的全方位策略,並未獲致實質減輕緊張的結果,還讓金正恩賺得更多時間來改善飛彈技術。川普寄希望於習近平給金正恩施壓,證明果真是一廂情願之舉,北京只是敷衍了事。平壤在7月初成功試射洲際彈道飛彈,形成對美國明顯而即刻的軍事威脅,更排除不少川普手中可用的選項。面對如此迫切的威脅,川普會否將選擇減少到只有軍事手段,是現階段各方關切的焦點。

北韓所發射的「火星-14型」飛彈射程近7千公里,可直達美國阿拉斯加,引發川普政府震驚。(AP)

中國最新的動作正是對如此新變數的回應。根據媒體報導,中國近幾個月來持續在與北朝鮮綿延長達1,415公里的邊界地帶加強軍事部署,為朝鮮半島可能爆發的危機未雨綢繆。中國的部署包括成立新的邊境防禦軍隊,設置用以因應核子武器和化學武器攻擊的地下碉堡,並且出動無人機在兩國邊界山區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偵察。中國也整合、調派駐守邊界的各軍隊,在該區增設更為現代化的武器系統和裝備,並為危難時可能派往北韓的特種部隊、空降部隊和步兵等加強演訓等。同時解放軍也整合部分現代化的兵力,分別在6月和7月在邊境進行實彈射擊演練與操演。

這些強化的軍事部署與因應措施,目標在預防美國對平壤開戰後,北朝鮮經濟可能崩潰、難民大量湧入中國東北邊境、核子污染造成更大災難,以及平壤報復造成更大的衝突與傷亡等等想定。雖然中國和北朝鮮傳統上是兄弟之邦,但金正恩上台後,雙方關係不若過往,習近平與金正恩更未互訪,北京對平壤的約制力不如外界想像。尤有甚者,中國內部也擔憂北朝鮮的核武發展可能造成對己身的威脅。因此,協助維繫金氏政權並非北京最重要的戰略目標,確保北朝鮮不致成為北京尾大不掉的麻煩才是。

而過去中國視北朝鮮為防範美國與其安全同盟進逼的緩衝區,但面臨最壞的軍事衝突情境,北京的戰略思考已經突破維持北朝鮮作為緩衝區的簡單概念而已,而是計劃更積極地自行劃定可管控的緩衝區,包括占領北朝鮮擁有的核武設施基地與北朝鮮北部領土,以阻絕美國與韓國勢力北上。這也解釋為何中國最新在北朝鮮邊境的軍事部署與操演項目出現有別於以往的內容。

過去中國視北朝鮮為防範美國與其安全同盟進逼的緩衝區,但面臨最壞的軍事衝突情境,北京的戰略思考是計劃更積極地自行劃定可管控的緩衝區,包括占領北朝鮮擁有的核武設施基地與北朝鮮北部領土,以阻絕美國與韓國勢力北上。(REUTERS)

「防阻美國與韓國、日本等安全同盟控制朝鮮半島」才是北京的終極戰略目標,如果川普政府真的採取片面軍事手段攻擊北朝鮮,刻正進行十九大政權鞏固保衛戰的習近平別無選擇,只能以軍事行動介入,這也構成美中發生軍事衝突最有可能的導火線。

當然,北朝鮮成功試射洲際彈道飛彈這項新變數不一定就會讓川普立即採取軍事攻勢,畢竟美方單方面對平壤的斬首行動或軍事攻擊仍存在高度風險。因為除非能夠百分之百摧毀北朝鮮所有軍事設施與核武基地,否則一旦平壤有能力報復,首先遭殃的是首爾以及駐守在韓國的美軍,再來可能是日本。因此若是川普決定動武,也必須做好與日、韓的溝通與準備。

上述發展已經讓朝鮮半島的「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更形嚴峻,北朝鮮為保障自身安全、強化核武能力而採取的措施,讓其他國家的安全感受到威脅,基於自我防禦和強化對抗潛在威脅能力的考量,其他國家被迫也必須做出相對應安全防範,形成另一種威脅,如此的權力與軍力競逐,形成各造共同的「安全兩難」,偏偏國際建制或是主要國家的外交斡旋欠缺共識,國際仲裁和經濟制裁成效也不彰。

朝鮮半島衝突會否一觸即發?考驗著主要各國的智慧與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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