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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之窗》北韓議題:習近平虛應了事、川普惱羞成怒?

川普或許欠缺外交經驗,又習慣用過去商業談判思維處理複雜的朝鮮半島問題。但如果最後證明習近平只是虛應了事、川普會否惱羞成怒?看來川普還是願意再給習近平一次機會。不過,從過去歷史來看,川普對習近平的期望可能很快會轉為失望。

托克維爾

美國總統川普用「交易式外交」手法處理對外關係,很快就將面臨第一道測試。上週在華府舉行首次美中「外交暨安全對話」,這是四月初川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佛羅里達會晤時建立的未來對話機制之一。而這次「外交暨安全對話」最主要的議題就是北韓。

會議舉行前,川普照例透過「推特」放話,表示雖然很感謝習近平與中國在北韓問題上的幫忙,但中國說服北韓限制核武計畫的努力沒有奏效。川普此舉,部分原因是為轉移內部壓力,因為上週遭北韓拘禁的美國大學生溫畢爾過世,為川普帶來更大壓力,也就不得不一改先前對習近平的和言悅色、好話說盡態度。華府希望促使北京加強對平壤的國際制裁,要求中國實施包括石油禁運、嚴禁北韓航空和勞工進入、關閉邊境等制裁舉措,但遭到中國和俄羅斯反對。

如此結局並不令人感到意外。川普上任之初就先批評過去20年來美國對北韓政策失敗,一舉駡了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三位前總統。但現在看來,他也沒有高明到哪裡,因為他對中國太過一廂情願。

上週遭北韓拘禁的美國大學生溫畢爾過世,為川普帶來極大壓力,不得不一改先前對習近平的和言悅色、好話說盡態度。(EPA)

在川普軟硬兼施下,習近平先前的確有對金正恩強烈警告,若北韓進行第六次的核武測試,中國將會採取史無前例嚴厲的制裁措施。但如此耳熟能詳的保證跳栗並非首次。1994年柯林頓政府時期,北韓進行挑釁,美國當時已經準備用軍事行動制壓北韓。當時中國外交部長也警告北韓要對其採取嚴制裁,最後卻雷聲大雨點小。2004年小布希政府時代,北韓再度生事,北京也是強硬警告北韓如果再進一步蠢動,將會招致毀滅性的結果,最後仍然重重舉起、輕輕放下。

這次習近平如法炮製,用太極拳手法對付川普的施壓。歷史殷鑑證明,每當北韓做出挑釁的動作,中國的首要目標只是降低緊張情勢,不要失控而已,而非真正要制止北韓發展核武。川普自認是最厲害的談判者,他也對習近平賦予高度期待,甚至因此暫緩在貿易、南海等議題的角力。事實上,這樣做最大的風險就是將北韓問題放在整體川普陣營亞洲外交政策的核心,同時視中國的配合為關鍵因素。再加上川普若干外交決策偏向個人化,自認可透過「元首交情」解決問題。結果是中國在南海的強勢作為、過去這段時間對台灣的外交打壓,有可能都會因為川普需要中國而遭到擱置。

川普政府曾向中國傳達明確訊息,如果中國不跟美國合作共同制衡北韓,美國就自己用軍事手段處理。但這並非川普自己先講的,歐巴馬政府的國務卿凱瑞也曾向習近平明白表態。金正恩上台之初,歐巴馬曾期待透過中國來有效壓制北韓,因為華府認為中國對北韓有傳統上的優勢,北韓對外和經貿關係極度依賴中國。但金正恩上台之後,習近平對其約束力卻出現失效,因此習近平也發展出一套敷衍美國總統的策略。2013年在加州陽光莊園的「歐習會」,習近平保證會配合美國來制衡北韓;今年4月在佛羅里達的「川習會」,習近平承諾會與川普合作。但中國本身也越來越了解沒有辦法完全控制北韓,甚至於在中國內部視北韓為安全威脅甚於傳統「兄弟之邦」關係。

川普自認可透過「元首交情」解決問題。結果是中國在南海的強勢作為、過去這段時間對台灣的外交打壓,有可能都會因為川普需要中國而遭到擱置。(AP)

事實上,北京內部對於如何因應平壤也是意見分歧。支持、同情北韓的多是退役解放軍將領,他們認為說可以聯合北韓來對抗美國。但以習近平為主的決策圈決策者深信,北韓的挑釁行為是美國造成的,因為美國聯合日本、韓國、甚至澳洲等安全同盟,讓北韓必須加強自我防衛。存在北京內部最大的憂慮是美國在亞洲建立圍堵中國的「小北約」。

川普或許欠缺外交經驗,又習慣用過去商業談判思維處理複雜的朝鮮半島問題。但如果最後證明習近平只是虛應了事、川普會否惱羞成怒?從這次「外交暨安全對話」結果來看,顯示川普願意再給習近平一次機會。儘管過去兩個月來,金正恩政權仍進行數次飛彈試射,包含一次自稱是長程洲際彈道飛彈,但至少謠傳許久的第六次核武試爆並未進行。而且新任韓國總統文在寅本週將訪問華府,並會見川普。向來主張對平壤採取和解「陽光政策」的文在寅,會不會在各造壓力下調整立場,改採「月光政策」(取其英文姓氏Moon),甚至與川普化解最近發生的「薩德飛彈系統」爭議,都考驗川普的下一步。

不過從過去歷史來看,川普對習近平的期望可能很快會轉為失望。以川普有仇必報的談判個性,北京很快會被看破手腳。屆時川普將一改過去對習近平好言相待的態度,嚴厲提出批判,因為他會感到被玩弄、侮辱。果真如此,這才是美中兩國關係惡化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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