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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 墨西哥城的鬼魅傳說

征服時期,這裡曾有四萬名原住民遭殺害;在1968年的學生運動期間,這裡是政府屠殺學生的現場;1985年墨西哥發生大地震,這裡災情慘重,死亡不計其數。天災人禍令一個原本十分現代化的社區流露出一股詭異氣氛,助長了鬼魅傳說。

陳小雀

每座城市皆有其相關的神鬼傳說,也有鬼屋凶宅、或極陰之地排名,吸引大膽冒險家探究其中不可思議的神祕力量。以墨西哥城為例,最多鬼魅傳說之地非特拉德洛可(Tlatelolco)社區莫屬。

在特拉德洛可建於1337年,占地945平方公里,其原文「Tlatelolco」源自阿茲特克的納瓦語(náhuatl),為「平台」、「沙地」之意。緊鄰著阿茲持克都城特諾奇提特蘭(註:今日的墨西哥城),當時係一座衛星城。城內有一個人聲鼎沸的市場,還有一座將孩童獻祭給雨神的聖壇。1521年八月十三日,西班牙征服者終於攻下特諾奇提特蘭,特拉德洛可也失守,當天即有四萬名原住民在此遭殺害,慘烈情況簡直可以「屍橫遍野,血流成川」形容之。

爾後,特拉德洛可成為墨西哥城的一個行政區,阿茲特克神殿一一被毀,不是被埋入地底,就是被拆解再做為建材,聖地牙哥教堂(Iglesia de Santiago)即以神殿的石材興建而成。埋在地底的阿茲特克建築,直到1944年才在考古學家的努力下慢慢重見天日。另外,西班牙殖民府政也在此開闢了一座墓園,只是墓園隨著日後都市擴張而成為荒塚,並連同墓碣一併隱沒於地底,考古學家於二十一世紀初陸續挖出數百具骨骸。

阿茲特克文明遺址與聖地牙哥教堂所在之地被名為「三文化廣場」,即代表阿茲特克、西班牙殖民及現代墨西哥三種不同風貌的建築。(JEDIKNIGHT1970,wikimedia.org/)

1957至1964年間,建築師馬利歐.帕尼(Mario Pani,1911-1993)以現代主義風格為特拉德洛可規劃社區發展藍圖,在社區內興建了上百棟建築,其中不乏二十層的高樓大廈,並保留許多公園綠地,以及寬廣的林蔭大道,環境相當優美。1964年,彼時的墨西哥總統還特別為這個現代化社區主持開幕儀式。

阿茲特克文明遺址與聖地牙哥教堂所在之地被名為「三文化廣場」(Plaza de las Tres Culturas),即代表阿茲特克、西班牙殖民及現代墨西哥三種不同風貌的建築,如此命名似乎有意藉墨西哥歷史演進來詮釋文化的銷融,同時也沖淡了當初的腥風血雨。

鄰近三文化廣場有一棟名為齊華華大樓的建築物,是建築師馬利歐.帕尼所興建的其中一棟住宅大樓,於1961年完工,樓高五十八公尺,共有十五層。一棟普通的大樓,卻因1968年的學生運動而成為墨西哥政府屠殺學生的現場之一。彼時,由於奧運開幕在即,抗議學生於十月二日下午聚集於三文化廣場,墨西哥政府為了盡快結束學生運動,決定部署狙擊手,將三文化廣場當成捕鼠器,把齊華華大樓做為陷阱,瘋狂地掃射抗議學生。

1968年,奧運開幕在即,墨西哥政府為了盡快結束學生運動,決定部署狙擊手,將三文化廣場當成捕鼠器,把齊華華大樓做為陷阱,瘋狂地掃射抗議學生。(Ciudad Viva)

抗議事件結束後,齊華華大樓的牆面上處處是彈孔,地板、樓梯間留下令人怵目驚心的大片血跡,自此大樓鬧鬼的傳聞不脛而走。1985年,墨西哥發生7.8級的大地震,特拉德洛可社區災情慘重,不少社區居民於大地震中喪命,十一棟大樓受到影響,不是倒塌,就是半毀,齊華華大樓很幸運地僅輕微受損。

一棟普通的大樓,卻因1968年的學生運動而成為墨西哥政府屠殺學生的現場之一。圖為在大屠殺中遇難學生的紀念碑。(Ralf Roletschek wikimedia.org/)

天災人禍令原本十分現代化的特拉德洛可社區流露出森然的氛圍。齊華華大樓內的住戶,包括附近街坊鄰居在內,紛紛傳說在雨天的午後不時看見紅色血水自三文化廣場的台階傾瀉而下,彷彿提醒世人1968年的慘劇。另外,在夜半時分,住戶偶而會聽見球的彈跳聲,以及一名男孩的喊叫聲;不知那顆是阿茲特克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橡膠球?還是1968年大學生在倉皇中所遺失的美式足球?

社區內居民繪聲繪影地表示,死去亡靈不僅出沒於暗夜,甚至大白天也穿梭在人群之中,體質敏感的人更是確有其事,口沫橫飛地細說情節。據說,一名在地震中喪命的小女孩每當夜黑便在走廊徘徊找尋父母。還有一則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說,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孩以飄浮方式前進,一進入聖地牙哥教堂後即手舞足蹈,因而被稱為「特拉德洛可的男舞者」(Bailarín de Tlatelolco)。

1989年的電影作品《紅色黎明》描述特拉德洛可附近一所公寓內的中產階級家庭,在事件發生的那一天。影片取材於目擊者和受害者的事後回憶。(La Vanguardia)

在大地震中受損的建築物雖然大部分均進行修繕、或重建,但仍有不少建築物遭廢棄。即便沒受到地震波及,走過半世紀的宏偉建築物亦難掩滄桑。時至今日,社區內建築老舊,公園綠地樹木參天,以及不計其數的民眾魂斷於此,或多或少釋出一股詭異氣氛,助長了鬼魅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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