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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小男孩之死

在墨西哥有一個名為「埃爾薩爾托」的小城,其西文原意即為「瀑布」,當地確實有一條大河經過,飛瀑奔瀉,美不勝收。某天,一名八歲小男孩在玩耍時,不小心跌進了河裡,被救起時尚有氣息,卻在送醫十九天後宣告不治。原來,小男孩不是溺斃,而是中毒身亡。

陳小雀

2008年一月二十六日,在墨西哥一個名為埃爾薩爾托(El Salto)的小城,一名八歲小男孩在玩耍時,不小心跌進了聖地牙哥河(río Santiago)。小男孩名為米開爾.安赫爾.洛佩斯.羅查(Miguel Ángel López Rocha,2000-2008),被救起時尚有氣息,卻因不斷嘔吐和腹瀉而陷入昏迷,在送醫十九天後,還是宣告不治,於二月十三日死亡。

原來河裡含有砷酸、氫硫酸、汞、鉻、鉛和呋喃等有毒物質,小男孩跌入河中時,應該喝下幾口河水,導致血液中的砷酸超過身體可負荷的量有四百倍之多。換言之,小男孩不是溺斃,而是中毒身亡。

一名八歲小男孩在玩耍時,不小心跌進了聖地牙哥河,被救起時尚有氣息,卻因不斷嘔吐和腹瀉而陷入昏迷,在送醫十九天後,還是宣告不治。(milenio.com)

聖地牙哥河全長562公里,流經蜿蜒崎嶇地形,形成多處美景。「埃爾薩爾托」的西文原意即為「瀑布」,聖地牙哥河確實在當地形成水流直瀉而下的瀑布,美不勝收。在埃爾薩爾托居民的印象中,聖地牙哥河清澈見底,河中魚群甚夥,居民過去常在岸邊釣魚,在河中游泳,在飛瀑下泛舟,甚至生飲河水。然而,自從1935年起,雀巢(Nestlé)公司在聖地牙哥河的上游設廠生產煉乳之後,塞拉尼斯(Celanese)、安萬特(Aventis)、拜耳(Bayer)、國際商業機器(IBM)、杜邦(DuPont)、全錄(Xerox)、聯塑(United Plastics)等公司紛紛隨之進駐,這些跨國公司將有毒物質排放至聖地牙哥河,部分河道汙濁發黑,再也看不到魚群,甚至惡臭沖天,暗藏致命危機。

埃爾薩爾托距墨西哥第二大城瓜達拉哈拉(Guadalajara)僅25公里。墨西哥政府曾計畫在聖地牙哥河流經的一處谷地,興建阿爾塞迪亞諾水庫(presa de Arcediano),供瓜達拉哈拉居民飲用,後來因生態保護人士的抗議,以及小男孩中毒事件而暫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跨國公司將有毒物質排放至聖地牙哥河,部分河道汙濁發黑,再也看不到魚群,甚至惡臭沖天,暗藏致命危機。(Gaceta Universitaria )

小男孩之死終於引發居民的不滿而群起抗議,同時也將河川受工業汙染的問題攤在陽光下,聖地牙哥河被視為「死亡之河」。起初,有關當局試圖掩蓋證據,表示河中砷酸含量在安全範圍,甚至宣稱小男孩只是個案,係因細菌感染才喪命。事實上,埃爾薩爾托受到工業汙染,居民健康亮起紅燈,罹患腦溢血、白血病、皮膚癌、淋巴癌、肺癌、肝癌等疾病的民眾增多。在小男孩發生意外的2008年,有600人染病,47人死亡;隔年(2009)有728人染病,23人死亡。數據之高,令當地居民相當不悅而發起自救會。

不僅埃爾薩爾托受影響,鄰近的小城胡安那卡特蘭(Juanacatlán)也同樣遭殃。居民要求政府將兩地規劃為警戒區,投入經費進行廢水處理、淨化水質、改善環境。埃爾薩爾托與胡安那卡特蘭,均為墨西哥典型的小城,埃爾薩爾托人口約十八萬人,胡安那卡特蘭的人口不到一萬八千人。兩地居民以農、牧為業,兼做手工業,或在跨國公司謀職,所得不高,再者,居民受教育程度不高,其權益常被政府忽略,又沒錢可聘請律師向排放汙水的跨國公司求償,更因為依賴跨國公司為生而不敢要求跨國公司遷廠。雖然墨西哥政府在2012年投入八億五千萬披索興建廢水處理廠,但其成效似乎有限,埃爾薩爾托附近水域的重金屬含量依舊偏高。

小男孩的父親表示,小男孩曾立志將來要幫助窮人,雖然小男孩來不及長大成人,但自他辭世起,每年的二月十三日,當地居民再度舉起他的遺照,走向街頭為安全飲用水向政府請命;或是,穿戴防護衣及防毒面具,豎起「墨西哥河是毒河」(Ríos mexicanos, ríos tóxicos.)之類的心痛標語,划著氣墊船在滿是化學泡沫的河面上做無言的抗議。

每年的二月十三日,當地居民穿戴防護衣及防毒面具,豎起「墨西哥河是毒河」之類的心痛標語,划著氣墊船在滿是化學泡沫的河面上做無言的抗議。(Agua.org.mx)

然而,十年過去了,聖地牙哥河的水質依舊沒改善,因河流汙染而死亡的人數至今已逾七百人。聖地牙哥河並非墨西哥唯一一條受工業汙染的河川,類似遭到工業汙染的河川還有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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