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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川金會」前俄外長急訪北韓:俄羅斯要在朝鮮半島扮演新角色

俄羅斯試圖在北韓核武及飛彈測試等重大問題上發揮作用,對於俄羅斯而言,北韓問題具有全球性、區域性及兩韓雙邊關係,俄國與北韓關係相較於中國與北韓之間的緊張程度不同。若依據地緣環境來看,南北韓若爆發軍事衝突對兩個國家來說都是一場災難,但程度與規模不同。

黃惠華

就在「文金會」之後,南韓總統文在寅與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通話時表示,「兩韓高峰會能夠成功,俄國的支持也功不可沒。而普欽則是讚揚南北韓峰會的成果,表示這將為朝鮮半島建立永久和平奠定堅實的基礎。兩韓高峰會獲得如此成果不是常有的事。在朝鮮半島非常複雜的情勢下,完成了非常艱钜的任務。南韓與俄國務必要與北韓進行三方經濟合作,以確保和鞏固兩韓間的和平。如果俄國的鐵路、天然氣與電力能由西伯利亞通到朝鮮半島,將有助促進半島的和平與穩定。」文在寅並敦促俄羅斯持續支持南韓與北韓的外交接觸。

美國與北韓的「川金會」預計於6月12日在新加坡舉行,5月31日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應北韓外長李勇浩(Ri Yong-ho)邀請訪問北韓,雙方討論議題,包括雙邊關係與重大國際與區域議題等。拉夫羅夫表示,「普欽祝福金正恩在朝鮮半島上的事業成功,並邀其前往俄國訪問」。金正恩表示,「北韓對於朝鮮半島非核化的意願仍然沒有改變,持續一致且立場堅定。希望北韓美國關係、以及朝鮮半島非核化的問題,都能在分階段的基礎下獲得解決」。金正恩與拉夫羅夫同意,「促進北韓俄羅斯之間的交流與合作,兩國並同意在今年舉行一場雙邊高峰會。拉夫羅夫也邀請金正恩訪問俄羅斯,在國際緩與朝鮮半島緊張的努力過程中,提升俄國形象」。

5月31日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應北韓外長李勇浩邀請訪問北韓,雙方討論議題,包括雙邊關係與重大國際與區域議題等。(Hindustan Times)

事實上,今年四月李勇浩曾赴俄羅斯與拉夫羅夫會談,商議兩國合作與朝鮮半島局勢,當時拉夫羅夫允諾回訪北韓。李勇浩表示,「這是在雙邊關係成立70週年舉行的兩國部長會議。為因應俄羅斯與朝鮮半島周邊地區發展局勢發展,需要加強友好合作關係,建立兩國戰略溝通與協調行動」。儘管過去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制裁北韓,俄羅斯仍堅持對北韓施以人道與經濟援助。拉夫羅夫承諾俄羅斯將繼續提供人道主義援助,並感謝北韓當局照顧在北韓獨立鬥爭中犧牲生命的蘇聯軍隊士兵的墓地與紀念碑。在談及美國,拉夫羅夫指出,「美國與北韓之間衝突會升高,呼籲美國迫使北韓放棄核武器時要能保證北韓的安全。所有東北亞國家的安全問題多邊協議,包括朝鮮半島無核化」。

俄羅斯與南北韓關係

一、俄羅斯與南北韓關係歷史背景

蘇聯時期,蘇聯與北韓關係比南韓關係更重要,主要是蘇聯與北韓有著共同的意識形態。直到蘇聯晚期,為發展經濟現代化,開始重視與南韓關係。1990年蘇聯與南韓建立外交關係之後,經貿往來復甦。蘇聯解體後,俄羅斯重視發展與南韓關係,與北韓關係降到冰點。1992年俄羅斯前總統葉爾欽(Boris Yeltsin)與南韓簽署友好合作條約,拒絕延長1961年赫魯雪夫(Nikita S. Khrushchev)時期與北韓簽訂的相關條約,以加強兩國關係發展。只是俄羅斯與南韓關係並沒有因為經貿往來而有所深化,1990年雙邊貿易額約有二三十億美元,同時俄羅斯與北韓經貿雖然有一億美元的水準,但卻失去了政治聯繫,因當時葉爾欽的政策錯誤,導致1994至1996年之間,俄羅斯失去對於北韓發展核武計畫談判的影響力。

2000年普欽上台後,當時外交部長伊凡諾夫(Igor Ivanov)訪問北韓,之後重新簽署「友好睦鄰合作條約」,取代1961年當時蘇聯政府與北韓的協議。2001年北韓領導人金正日訪問俄羅斯,2002年訪問俄羅斯遠東地區濱海邊區,俄羅斯取得北韓信任後,試圖說服北韓放棄軍事和武器化,沒達到效果。然而在俄羅斯與北韓改善關係之後,角色變得不同以往,對南韓而言,俄羅斯是可以影響北韓,普欽在任期間,曾造訪過南韓三次,2008年前南韓總統李明博訪問俄羅斯,雙方關係升級為戰略合作夥伴關係,雙方加強各領域合作,如能源、科技、航空及基礎建設等。

2001年北韓領導人金正日訪問俄羅斯。左為當時的俄羅斯外長伊凡諾夫。(AP)

二、俄羅斯北韓建立新關係

俄國與北韓關係可以追溯到1948年,當時蘇聯協助北韓建軍,前任北韓領導人金日成為游擊隊領導人,後來成為蘇聯軍隊司令,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為止。經過26年流亡後回到北韓,蘇聯當局任命為北韓共產黨領導人。過去20幾年,俄羅斯對北韓影響力逐漸減弱,減少對北韓技術援助或投資。2015年,俄羅斯當局與北韓宣佈加強雙邊關係,舉行政治、經濟與文化交流活動與會議。北韓官方媒體稱,「這是日本殖民統治下北韓解放70週年與俄國在衛國戰爭中的勝利」。

俄羅斯試圖擴大與北韓經濟聯繫,以換取自然資源。2017年俄羅斯對北韓110億美元債務,取消10億美元債務,10億美元用於投資。俄羅斯投資者還同意投資北韓鐵路系統250億美元,北韓希望將俄羅斯作為過境點。額外資金用於建設基礎設施,一座新橋正在建設中,俄羅斯私人公司投資重建電力網絡系統。兩國開發羅先特別市(Rason)港,出口俄羅斯煤炭。事實上,兩國經濟合作並非從金正日開始的,而是金日成開展的,當時北韓為了經濟發展,展開與國際談判,因此當時與俄羅斯有一定的經貿往來,只是多年來,俄羅斯對北韓經貿互賴依舊不深,俄羅斯也非北韓原物料的主要進口國,在俄羅斯只有北韓國營企業及工人而已。

北韓了解,沒有俄羅斯就不可能解決朝鮮半島危機,北韓對俄羅斯有著特殊情懷與尊重態度。俄羅斯在北韓議題上參與程度不斷擴大,普欽曾批評美國對北韓的嚴厲制裁,「認為無效也無用,世界應該提供北韓安全的保證。如果北韓感到不安全,就不會放棄核武計畫」。美國與俄羅斯在北韓利益有相同之處,雙方都不希望看到戰爭,也不希望金正恩不受約束破壞區域和平與穩定,但普欽不認同美國對北韓的政策,也提出自己的建議,如減少美韓軍事演習換取凍結北韓核武及飛彈試射,但美國及南韓無法接受。即使俄羅斯明白美國無法接受,但俄羅斯明白堅持不同立場,可以證明自己對美國的影響力,有能力破壞美國政策。如果俄羅斯可能成為北韓重要的夥伴,可以運用在其他領域作為談判籌碼。

兩國經濟合作並非從金正日開始的,而是金日成(左三)開展的,當時北韓為了經濟發展,展開與國際談判,因此當時與俄羅斯有一定的經貿往來。左二為葉爾欽。

北韓核武飛彈測試多次,俄羅斯多次表示能夠尋求比美國更和平的策略,同時保持與兩韓友好關係解決北韓危機。普欽批評美國部署薩德飛彈防禦系統只會讓北韓局勢更加緊張,威脅俄羅斯安全,不會為南韓提供安全保證。聯合國的制裁措施,導致俄羅斯與北韓的貨幣交易,阻礙俄羅斯北韓貿易往來。俄羅斯銀行被迫停止與北韓銀行進行談判,包括停止參與人道援助銀行合作等計畫,損失數億美元。

聯合國實施制裁之後,中國對北韓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北韓公開表示對中國敵意與對北韓事務的干涉,導致與中國關係惡化,但卻對俄羅斯表達善意。俄羅斯雖然沒有完全信任金正恩的政權,或者對北韓有重大影響,北韓是否為俄羅斯的真正的朋友也是一個問號。

試圖在北韓危機中扮演新的平衡角色

朝鮮半島爆發軍事衝突,升級為核武戰爭,沒有一個國家能夠不戰而勝。俄羅斯試圖在北韓核武及飛彈測試等重大問題上發揮作用,對於俄羅斯而言,北韓問題具有全球性、區域性及兩韓雙邊關係,俄國與北韓關係相較於中國與北韓之間的緊張程度不同。若依據地緣環境來看,南北韓若爆發軍事衝突對兩個國家來說都是一場災難,但程度與規模不同。

對俄羅斯來說,北韓危機是一場世界與區域衝突,更是一場與美國在亞太地區軍事與政治對抗,不利於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俄羅斯戰略利益是推動政治與外交平衡作用,防止情勢持續惡化,反對直接對北韓發動軍事行動。俄羅斯與北韓約近40公里的邊界,俄羅斯為了防止朝鮮半島爆發軍事衝突出現動亂,一方面提高遠東地區的防空能力,以防止飛彈落入領土範圍之內。一方面俄羅斯一邊準備好各種想定及因應對策,發展北韓關係試圖填補各國減少與北韓貿易關係後可能留下的空白,不參與新制裁,在聯合國安理會持反對立場,以減緩北韓壓力,防止北韓崩潰。

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北韓危機讓俄羅斯有機會滲透其中,影響美國地緣政治利益與空間。亞太地區是世界經濟中心,中國美國試圖發揮戰略影響力,而俄羅斯也希望發揮作用,成為新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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