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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金會」能成局嗎?

一場朝鮮半島賽局,在短短三個月內徹底翻轉戰況,究竟是和平曙光初現?或者只是風雨前的寧靜?

托克維爾

對於許多長期分析朝鮮半島情勢的美國專家來說,美國總統川普突然答應要和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五月見面,不啻為近來受到韓國「平昌冬季奧運」暫時獲得和緩的朝鮮半島半島緊張情勢,再度投下一枚震撼彈。但更令這些美國前官員或專家不可置信的,是金正恩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棄械投降,願意跟華府談判?

套句英語常用語:It’s too good to be true,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康的事?

畢竟這位34歲的北朝鮮狂人去年一整年下令進行一次核武試爆、三次長程洲際彈道試射,以及多次的軍事挑釁。

年初發表新年談話時,金正恩還義正嚴詞地重申「核武是平壤的尚方寶劍」,北朝鮮已成為核武強權。怎麼可能在短短不到三個月,他就英雄氣短,自願在川普面前矮了半截?更遑論金正恩透過韓國總統文在寅向川普傳話的訊息仍帶有玄機。根據文在寅特使拜訪川普之後公開說法,北朝鮮只是「考慮非核化」、暫停飛彈試射、以及接受美韓恢復年度聯合軍事演習。而且平壤的條件還包括美國放棄對北朝鮮的威脅,讓平壤感受到安全。換言之,這只是帶有條件的「非核化」意願表示。18年前美國總統柯林頓一度也思考是否前往平壤與北朝鮮領導人見面,最後喊卡,正是因為研判風險大於機會。而當時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日的目標就是希望與美國總統平起平坐,形塑「核武兩強」的國際印象。

金正恩這位34歲的北朝鮮狂人去年一整年下令進行一次核武試爆、三次長程洲際彈道試射,以及多次的軍事挑釁。(AFP)

小布希政府時代推動「六方會談」,最後也是因為平壤的轉變態度而不了了之。 但無論是川普見獵心喜、未經國安團隊討論就逕自公開答應?或這僅是金正恩困獸猶鬥、維繫金氏王朝的權衡之計?抑或是韓國總統派遣的特使真的為川普帶來金小胖的保證?這兩位被視為「非典型」的領導人,果真要在兩個月內就見面,當然不能像川普出道前在電視主持的實境秀節目《誰是接班人》一樣,跟金正恩話不投機,就當場說You are fired(你被開除了),因為這結果可會將情勢帶向戰爭邊緣。

憂心之士已經迫不及待幫川普獻策。例如,建議川普應先透過外交管道尋求日本、韓國、中國與俄羅斯的認同,將朝鮮半島「非核化」列為「川金會」的前提要件。但川普才剛宣佈要向中國輸美的鋼、鋁製品課稅,「通俄門」的調查也仍進行之中,要能夠得到中、俄兩國的完全支持恐有變數。北京和莫斯科也都靜觀其變中。

由於準備時間匆促,川普也必須儘速找出有經驗的特使前往平壤進行先期作業,這是任何元首級談判的標準作業程序。舉凡會談的時間、地點、形式、前提條件,乃至於結論或共識,大多在特使的溝通斡旋期間就應達成,「川金會」充其量只是一場驗收成果的政治秀。如果「川金會」舉行之際仍充滿不確定因素,那代價與風險未免過高。特別川普與其前任總統所面臨來自北朝鮮最大不同的威脅,就是平壤的長程洲際彈道飛彈技術突飛猛進,短期內可威脅攻擊美國本土。這將是「川金會」談判前置作業中一項新的議題。若川普能在此一攸關美國本土安全的議題上,讓金正恩有確承諾讓步,將是外交上一大勝利。

「川金會」充其量只是一場驗收成果的政治秀。如果「川金會」舉行之際仍充滿不確定因素,那代價與風險未免過高。(AFP)

尤有甚者,金正恩接連打出與韓國共同出席「平昌冬奧」以及「川金會」這兩張牌,很明顯是受到美國主導的國際制裁生效的衝擊,更與年初傳出華府有意對平壤進行「流鼻血式」的「先發制人」攻擊傳聞有關。總之金正恩的戰略思考旨在爭取更多時間,以鞏固內部領導,維繫金氏政權的存活。因此川普政府絕對必須避免讓平壤喘息,即使在籌備「川金會」的同時,仍應持續川普政府的「極度施壓」策略。最後,白宮與川普更不應該過度提高外界對「川金會」的期待,而是應該按部就班,列出目標與步驟,防止平壤在會中途變掛,進而導致「川金會」破局,同時預做最壞想定的準備。

上述這些傳統的思維都係建立在二十多年來美國與北朝鮮打交道的失敗經驗之上。但川普自認是非傳統的美國領導人,而今他遇上的,似乎也是有樣學樣、讓外界對其決策模式愈來愈摸不著頭緒的金正恩。兩人從去年一整年的相互口頭威脅叫囂與惡言相向,到今年年初突然轉變態度,願意伸出和解互動的雙手,背後縱使有韓國的斡旋,但主要關鍵仍在於川普與金正恩對情勢的戰略認知。

川普對「川金會」答應得爽快,幕僚跟著在他背後消毒,就連被蒙在鼓裡的國務卿提勒森都因此而下台,但白宮仍強調「非核化」是絶不容妥協的前提。兩人正式會晤的具體時間和方式八字也都還沒一撇,這當然是降低外界期待的危機預防動作。但川普話既已出口,除非在特使先遣斡旋時堅守談判條件,否則直接讓川普與金正恩面對面的風險依舊存在;文在寅是最大贏家,繼續乘勝追擊,說服其他各造當事國,同時有望確保朝鮮半島平靜,為推動南北韓和解議程鋪路;習近平、普亭、安倍則是極力避免被邊緣化。

一場朝鮮半島賽局,在短短三個月內徹底翻轉戰況,究竟是和平曙光初現?或者只是風雨前的寧靜?全世界都摒氣凝神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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