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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文在寅的「平壤奥運牌」還能打多久?

朝鮮半島情勢在「平昌冬奧」後進入另一場賽局,新的「外卡」成員是文在寅,以及他推動訪問平壤斡旋美朝談判的可能結果。金正恩與川普都有意藉由文在寅來測試對手的態度,但也都做好談判底線的固守和必要的強硬報復手段。「平昌冬奧」帶來的暫時休兵,很可能在近期重啟戰局。

托克維爾

在韓國平昌市舉行的冬季奧運即將閉幕,這場自始即籠罩著濃濃國際外交角力政治味的運動賽事,隨著美國白宮「第一千金」伊凡卡的預訂出席,可能再掀另一波高潮。

韓國總統文在寅無疑是這場賽局的最大贏家,多份韓國民調顯示有近七成民眾肯定他藉由冬奧推動南北韓和解的用心。文在寅上週在韓國新年假期前發表談話,定調兩韓運動員在「平昌奥運」交換溫暖的祝福,這是在年節前久違的可貴團圓。青瓦台已經釋放訊息,文在寅將運用伊凡卡訪問平昌的時機,說服美國加入共同與北朝鮮的對話。

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是另一位外交金牌得主,他發巧妙發揮「魅力外交攻勢」(Charm offense),同樣祭出南北韓共同出席「平昌冬奧」開幕式的策略,還派出金氏家族「第一千金」親妹妹金與正前往韓國,遞交邀請文在寅訪問平壤的信函。如此看似放低身段的「求和」動作,儘管背後機關算盡,擺明就是要離間美韓關係,爭取遭受國際制裁的喘息空間,但在國際普遍期待朝鮮半島情勢緩和的氛圍下,川普政府也很難阻撓,只能靜觀其變。

韓國總統文在寅無疑是平昌冬奧這場賽局的最大贏家,多份韓國民調顯示有近七成民眾肯定他藉由冬奧推動南北韓和解的用心。(EPA)

金正恩的冷靜謀略,就連曾經參與兩韓談判的韓國專家都刮目相看,咸認不能低估他看似非理性決策表面下的沈著智慧。根據韓國情報單位情資透露,金正恩的決策團隊詳盡研究分析川普的決策風格,就連後者的推特模式,以及媒體出版有關白宮內幕的《戰火與怒火》(Fire and Fury)這本書都透徹地深讀。有人形容,川普對金正恩施以「極度壓力」(Maximum pressure),但後者藉由「平昌冬奧」還以「極度魅力」(Maximum charm)的手段,剛好文在寅的意識型態就是積極尋求與平壤的對話和解。這種種因素加乘之下,造就朝鮮半島在這兩個多月來的短暫平靜。

文在寅下的這步險棋仍然充滿風險,因為他同時在跟三個對手周旋。第一個對手是韓國民眾,因為師承進步陣營主張的文在寅,有意創造前任大統領金大中與盧武鉉親訪平壤的歷史地位。前者於2000年訪問平壤與金正恩父親金正日會晤,並因此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只是後來被揭發是用巨額金錢換來的榮耀。後者於2007年也訪問平壤與金正日見面,當時陪同的正是時任青瓦台核心幕僚的文在寅。

韓國民意對於南北韓和解、乃至於談判統一的看法分歧。保守派尤其反對文在寅邀請北朝鮮代表出席奥運之舉。但去年一整年來,朝鮮半島情勢受到川普和金正恩的言行挑撥,位處潛在戰火中心的韓國似乎找不到戰略位置,這也讓文在寅上任以來的高民意支持出現衰退之勢。但他成功操作「平昌冬奧」的兩韓議題,讓國內支持度再次回升,從國內政治層面來看,文在寅算是得分。為了打鐵趁熱,文在寅應該很快派出特使前往北朝鮮鋪路,目前傳出青瓦台幕僚長、統一部長或是情報局長都是可能人選。

韓國民意對於南北韓和解、乃至於談判統一的看法分歧。保守派尤其反對文在寅邀請北朝鮮代表出席奥運之舉。(AP)

第二個對手是金正恩。誠如前述,文、金兩人合力上演這齣奥運的政治戲碼,各自有所盤算。金正恩在短期內達成目標,讓川普政府一度有意採取「先發制人」的軍事行動,受到奥運和平精神的影響,暫時延宕。但文在寅嚐試說服川普政府先接受南北韓領導人會談,然後再促成美、韓談判,此舉固然用心良苦,但金正恩已經挑明絕對不在「非核武」議題上有所讓步。是以文在寅的「平壤奥運牌」若要繼續發揮成效,在下一階段恐怕就非其所能操控。文在寅陣營深知此一挑戰,由國防部長放出風聲,將於4月恢復與美國的聯合軍事演習,目的也是在藉美國之力,迫使金正恩不要改變策略。

因為文在寅面對的第三個對手正是川普。川普在這場賽局裡儼然成了配角,但不代表日後的戰局就會繼續被邊緣化。因為川普的思考不能只從文在寅的角度切入,而是必須關注平壤的核武與長程洲際彈道技術發展的速度,特別是否對美國本土造成明顯而立即的威脅。是以一方面川普願意給文在寅時間去媒合美朝關係,但也不能將籌碼全數押上。如果真的能夠將平壤帶回談判桌,至少「非核武化」必須是談判的主題之一。在此之前,華府仍將維持現階段「極度壓力」戰略。

文在寅陣營由國防部長放出風聲,將於4月恢復與美國的聯合軍事演習,目的也是在藉美國之力,迫使金正恩不要改變策略。圖左為美國副總統潘斯。(REUTERS)

更何況華府對文在寅的個人企圖也很清楚。代表川普出席平昌奥運的美國副總統潘斯強調,美國願意與北朝鮮對話,對話有助彼此了解,但並不意味談判,若是談判就必須有前提。是以華府仍將密切關注文在寅日後訪問平壤與金正恩的對話進展,是否真能達成「非核武化」的條件。

總之,朝鮮半島情勢在「平昌冬奧」後進入另一場賽局,新的「外卡」成員是文在寅,以及他推動訪問平壤斡旋美朝談判的可能結果。金正恩與川普都有意藉由文在寅來測試對手的態度,但也都做好談判底線的固守和必要的強硬報復手段。

「平昌冬奧」帶來的暫時休兵,很可能在近期重啟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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