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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川普與金正恩」會談:金正恩玩什麼把戲?

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金正恩,近期不但與中國、南韓、美國舉行會談,宣稱要發展和平,到底金正恩在玩什麼把戲?

黃惠華

去(2017)年9月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與南韓總統文在寅通話時,稱金正恩為「火箭人」,川普為了對付北韓宣示採取更嚴厲制裁措施,被金正恩稱之為「美國老番顛」,雙方唇槍舌戰。 日前金正恩突然發出聲明,宣佈停止核子與飛彈試射並關閉一處核試場。川普對此表示歡迎,並表示期待與金正恩會談:「我們在北韓問題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但我現在所做的工作應該早就要完成了」。

雖然北韓宣示暫停核武試驗,美國對北韓制裁持續進行之中,兩國之間存在許多矛盾除了核武、美軍駐軍、美韓同盟、演習等問題,恐怕無法在一次會議之中就能獲得解決。

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金正恩,近期不但與中國、南韓、美國舉行會談,宣稱要發展和平,到底金正恩在玩什麼把戲?「川金會」預計五月或六月舉行,「70歲老番顛」大戰「30歲火箭人」,能談出什麼結果?2018年6月即將到來的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 SLD),北韓問題依舊成為會議的重點議程,備受世界關注,關於兩韓問題發展,台灣也須密切關注。

「川金會」預計五月或六月舉行,「70歲老番顛」大戰「30歲火箭人」,能談出什麼結果?(AFP)

觀察金正恩鞏固政權的手段

30歲的金正恩如何延續強人父親金正日,證明自己也是強人的政治家掌控一個2400萬多人口的北韓?觀察金正恩上台以來的作為,可以歸納幾項手段:

一、 發展核武計劃:

金正恩自2013年以來已進行多次核武測試,金正恩在2018年賀詞中宣布核武計畫已經基本完成。當日前兩韓高峰會舉行前,金正恩宣布中止核武測試,但還是告訴北韓人民說,核武才是捍衛和平的利劍。即便南韓有意願與北韓簽署和平協議,過去北韓與南韓曾簽署一項非侵略協議,金正恩單方面斷然撕毀。金正恩試圖釋出的善意都是外交公關用語,可信度相當低,不可不慎。

二、 整肅屠殺:

2013年12月「北韓攝政王」張成澤被整肅處死,張成澤曾是北韓最有影響力的政治人物。2011年 北韓前領導人金正日去世後,金正恩的姑父張成澤曾接下大權,領導北韓。因此,被金正恩指控叛國罪,指控張氏正準備發動政變,此一行為被稱為滔天罪行與陰謀,除了叛國之外,外加腐敗之罪,吸食毒品,不良男女關係道德淪喪。其罪行受軍法審判之後,立即處決。另金正恩的哥哥,金正男在金正恩上台後,一直高調批評北韓金氏三代世襲。2017年2月,金正恩的哥哥金正男於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被噴灑毒藥致死。對此3月初美國通過因金正恩使用化學武器毒殺金正男一案實施新的制裁措施。同時呼籲各國對北韓採取孤立制裁措施,並非獲得全數國家認同,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立場,不願與北韓交惡,如何達到制裁效果,仍需花費更多心力說服盟友。

30歲的金正恩如何延續強人父親金正日,證明自己也是強人的政治家掌控一個2400萬多人口的北韓?(EPA)

三、 推動經濟改革:

金正恩經常以「社會主義經濟建設」一詞,力圖振興國家經濟,第一步進行農業改革,以解決北韓物資缺乏問題。為了增加產量,同時賦予農民創業權利,土地私有化等,改革方案也開放其他行業,包括有限的開放國營企業、產業創新、科技立國等等。金正恩認為經濟成長有助維持政權穩定並改善海外形象。根據估計,1999年至2016年國內生產總值(GDP)成長4%,特別是礦業與製造業貢獻良多,連帶軍費隨之增加。美國試圖以經濟方面孤立北韓,切斷北韓的海外貿易與收入來源,實際上,北韓經濟成長受到波及影響不大,如何實施更有效經濟制裁措施,需要再多花心思。

高難度的兩韓「統一」

金正恩曾公開呼籲兩韓建立關係,為進一步統一創造條件。金正恩認為,「兩國不應該不斷回顧過去。改善南北關係是團結朝鮮半島所有人民的絕好機會…」。 至於南北韓統一問題,前任總統朴槿惠希望在任內完成南北韓統一目標,可惜最終沒能達成目標。現任總統文在寅認為,「只要條件成熟、前景明朗,隨時可舉行韓朝領袖高峰會談,應在改善南北韓關係的同時解決核武問題;不急於統一,爭取任內解決核武問題是目標之一」。

根據2018年1月南韓民調顯示,有75%南韓人認為南北韓有統一的必要性。過去有部分南韓人民認為,統一必須付出相當大的成本,所以無需實現統一。也有民眾認為,統一能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吸引投資,不僅有助北韓,對東北亞國家來說,也會帶來經濟成長的驅動力。到底南北韓統一會面臨什麼樣考驗,以下幾點觀察:

一、 南北韓對於統一的認知不同:

2014年7月北韓於俄羅斯《塔斯社》(Information Telegraphic Agency of Russia-TASS)發表一份統一聲明提到,「南北韓統一要能保障兩種不同社會制度與意識形態共存的『聯邦制』的基礎上實施」。北韓此刻拋出「聯邦制」一說,意在免於被南韓所兼併。而北韓的「聯邦制」指的是,單一民族、一個國家兩個政府並且包含兩種體制,這與南韓主張的單一國家完全不同,因此南韓想統一北韓恐怕難以如願。

中國與北韓關係雖然不如以往,但中國不會輕易放棄北韓。(EPA)

二、 金正恩權力相當鞏固:

美國國家情報局指出,「金正恩藉由新舊交替及肅清等方式,成功掌控權力。北韓持續維持金正恩領導下的權力結構、改善不正常的經濟狀態、壓制威脅政權的外部因素等國家目標,短期內不會改變」。若從脫北者的人數來看,根據南韓統一部統計,自金正恩上台以來,北韓2011年脫北入南韓者為2700人;第二年約為1500人;2015年為1275人;2016年為1418人;至2017年,減少至1127人。脫北者人數不多,尤其是金正恩上任後,有逐漸減少趨勢,顯示其政權相當鞏固,現階段北韓仍不具備被南韓統一的條件。

三、 北韓以美軍撤出朝鮮半島做為統一條件:

前南韓總統朴槿惠以「經濟交流和人道援助」作為兩韓統一的基石,北韓相當不以為然。雖然2014年南北韓恢復雙方離散家庭團圓活動。但另一方面,北韓對韓美軍演強烈表達不滿甚至多次出動炮擊事件,顯示兩韓關係仍有很大障礙。北韓指出南韓若要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就應撤離美國核武及軍隊並停止韓美軍事演習。只是北韓不斷發展導彈、網路戰、特種作戰、核武能力及軍事挑釁行為,反而給予美軍留在東北亞的理由,因此北韓想用美軍撤離東北亞當作交換條件,恐怕不容易實現。

四、 國際因素影響統一進程:

朝鮮半島主要有南韓、北韓、美國、中國、日本與俄羅斯六股勢力在拉扯,而南北韓各自與美、日、中、俄維持著政治、經濟與軍事關係。因此朝鮮半島情勢無不受到各國的利益與政策相互制約與影響。中國與北韓關係雖然不如以往,中國不會輕易放棄北韓。美國敦促中國俄羅斯以制裁方式,迫使北韓停止發展核武。但與此同時,俄國與中國一邊與金正恩發展友好外交關係,對北韓制裁態度消極,根本無法撼動金正恩政權。所以,南韓想統一北韓,除了取決兩韓人民的意願,也必須視美、中、日、俄的國家利益與權力平衡而定。

金正恩藉由新舊交替及肅清等方式,成功掌控權力。北韓持續維持金正恩領導下的權力結構、改善不正常的經濟狀態、壓制威脅政權的外部因素等國家目標,短期內不會改變。(AFP)

對台灣可能的影響

北韓不斷以核武威脅情況下,南韓決議部署美國終端高空防禦飛彈薩德系統,由於薩德防衛範圍包含中國與俄羅斯的領域,中國俄國備感威脅,中國以經濟制裁反制南韓。根據民調顯示,57%的南韓民眾贊成部署。南韓政府無理由撤除。2017年12月,文在寅訪問中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會談,試圖透過對話修復雙邊關係。據報導稱,南韓當局因顧及到中國、北韓,對此於部署薩德又表現消極狀態。對中國與南韓而言,如何避免軍事衝突、經貿正常化是共同利益,中韓修復關係主要幾點考量:

一、中國無法獨自解決北韓問題,去年中國曾派特使前往北韓訪問,但遭到拒見,顯示中國也難以掌握北韓動向。中國害怕邊境爆發軍事衝突,難以獨自承受後果,解放軍北方軍區不定期在雙方邊境舉行軍演,顯然與北韓緊張局勢有關。因薩德爭議,中國對南韓採取經濟制裁報復,導致雙邊關係降溫,事實上制裁南韓,對中國來說同樣不利,也沒得到預期效果。對南韓而言,解決北韓問題不僅需美國,更需要中國,南韓承諾,不參與美國飛彈防禦系統,韓美日安全合作不會發展成軍事同盟,試圖化解中國不安與疑慮。

二、台灣與朝鮮半島具地緣關係,萬一朝鮮半島出現危機,台灣也無法置身制外。建議台灣應該多關注朝鮮半島問題、強化台韓關係,面對可能的軍事衝突,也要有所準備。

三、亞太各國最擔心朝鮮半島出現動盪,南韓日前推出「新南方政策」,要與東南亞成為「3P共同體」,除了經濟之外,安全議題也是該國政策重點。建議新南向政策也可將安全議題,特別是非傳統安全合作納入未來合作計畫。南韓的「新南方政策」與台灣「新南向政策」多少有重疊之處,未來台灣與南韓在東南亞可能競爭大於合作,建議政府多加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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