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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一路向南》以民主價值力抗中國「銳實力」:最遙遠的新南向模範生紐西蘭

紐西蘭力主南太平洋非軍事化,而紐西蘭更是在台灣部分南太島嶼邦交國都設有大使館或援助機構,中共要挖台灣南太平洋的邦交,不能不考慮紐西蘭與澳洲兩國的態度,台灣長期與紐澳民間交流頻繁,新南向正是時候深化紐澳兩國的戰略合作關係。

陳彥霖/朱拉隆功大學東南亞研究所 教育部新南向留學獎學金

南太平洋一角,低調的島國「紐西蘭」,在人權民主的保障極為突出,也鄰近區域大國「澳大利亞」,紐西蘭堪稱是低調的模範生,也希望在國際上被看見,卻總是被認為是澳洲的一部分,紐西蘭擁有天然壯闊美景,以及近年發展影視特效,讓電影《魔戒》、《哈比人》等,都選擇在紐西蘭拍攝製作。

紐西蘭遺世獨立,擁有480萬人口,經常困擾總被認為是澳洲人,而包括台灣很多人,甚至不會分辨「紐西蘭、澳洲」是兩個不同的主權國家,總是將紐西蘭誤認澳洲,或認為紐澳同屬一國,每次總理出訪或大選,紐國媒體更會特別回顧西方國家如何報導紐西蘭,與台灣渴望被世界接納,何其相似。

紐西蘭是新南向政策的目標18國之一,也是當中地理距離最遙遠的國家,台紐直線距離超過9000公里,兩國卻有長遠的聯繫,除了台灣原住民族及紐西蘭毛利族群,台紐更是少數簽有自由貿易協定(FTA)的西方國家之一。

紐國2017年9月舉行大選,選後少數黨談判籌組聯合政府,最大在野黨「工黨」(Labour Party)由年僅37歲女黨魁阿爾登(Jacinda Ardern)出任總理,創下紐國1856年至今,最年輕的總理紀錄,亞登總理更是力行民主平權,不僅當選前後都力挺同志權益,更在大英國協領袖會議,直接穿上傳統毛利斗篷,覲見紐國的名義元首,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把毛利文化穿上國際。

紐西蘭總理亞登穿上毛利傳統斗篷,與英國女王會面,引起國際關注。(AP)

紐西蘭對於人權價值的捍衛,更走在世界前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賦予女性投票權(1893年),在2013年,紐西蘭更成為亞太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國家,此前,紐西蘭政治人物出櫃坦承同志身分已經不是新聞,更有跨性別人士擔任國會議員。

紐國是直接以行動支持性別平權,2018年2月,在奧克蘭舉行的紐西蘭同志遊行,女總理亞登更直接參加遊行,創下總理紐國總理直接參加同志遊行的紀錄,亞登也在2013年時投票支持紐國同性婚姻合法,並獲得通過。

女總理亞登,在競選期間接受訪問時,主持人詢問若擔任總理可否請假生產,讓亞登直斥要求女性直到2017年,還要在職場回答這類問題,讓人「不能接受」,直接反擊性別歧視贏得掌聲,而亞登總理更在2018年1月宣布懷孕,將會直接請產假,將國事交由副總理代理,成為全球少數在任期間進入產房的國家領袖。

紐西蘭為了「非核家園」 不惜與美國翻臉 紐西蘭更堅持環保永續價值,為了「非核家園」價值,紐西蘭更不惜犧牲和美國的軍事同盟關係,自1980年代,紐西蘭便立法禁止包括領海在內,出現任何的核子設施,由於美國軍艦不願報告是否配有核子武器,紐西蘭不顧美國壓力,直接禁止美國軍艦進入其領海,美國直接停止紐美澳軍事同盟(ANZUS)的承諾,意即紐西蘭若遭受攻擊,美國不再負有條約義務進行協防。

紐美關係自此進入數十年低盪,美國僅稱紐西蘭為「朋友」(Friend),而非盟友(Ally),直到中國勢力逐漸擴大,美國才停止施壓紐西蘭放棄無核政策,轉而提升紐美關係,也防堵中國勢力投射南太平洋。 紐西蘭也不只因為無核政策向美國抗議,更一度和法國面臨斷交邊緣,冷戰時期的核武競賽,紐西蘭國內反核聲浪高漲,法國卻在南太平洋進行核試,紐國綠色和平組織探測船在奧克蘭海港準備出海,卻遭法國特務裝置炸彈擊沉,引發兩國外交衝突。

2018年2月,在奧克蘭舉行的紐西蘭同志遊行,女總理亞登更直接參加遊行,創下總理紐國總理直接參加同志遊行的紀錄。(Maria Bumanglag,www.gayexpress.co.nz/)

紐西蘭相較澳洲,更重視原住民「毛利人」(Maoli)權益,紐西蘭「懷唐伊條約」(Treaty of Waitangi),被視為立國重要條約,等同憲制地位,保障毛利原住民權利,進而影響紐西蘭至今,所有對外條約協定,都要檢視是否違反懷唐伊條約精神,而紐西蘭同為發起成員的TPP(現已改為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其中針對自然資源開放,更引起紐國民眾抗議。 紐西蘭與台灣更是少數簽有自由貿易協定(FTA)的國家,其中更有「原住民專章」,亦是根據懷唐伊條約精神,紐西蘭法律及條約,也都會經過法律檢視,確認沒有損害原住民毛利人傳統權益,台紐在影視、原住民、當代藝術更有機會持續發展更多合作機會。

只是,許多世界地圖直接忽略紐西蘭,紐國消失在世界地圖,更引起亞登總理拍片反諷,包括近480萬紐西蘭人,渴望被世界看見,紐西蘭的地緣位置,注定讓這個遠離世界衝突熱點的小國,長期享有寧靜的和平,近年卻在中國崛起投射的影響力,開始需要回應世界變動。

中國因素:「銳實力」投射紐西蘭

基督城坎特伯雷大學教授布萊迪(Anne-Marie Brady)發表論文,以紐西蘭為例,詳述習近平政府如何透過「統一戰線」(United Front)對於外國政府進行滲透,例如紐西蘭前任執政黨「國家黨」(National Party)收受中方大筆政治捐獻,紐國政治人物及家屬被委任進入中資公司董事局,以換取紐國議員在國會支持中國利益,她表示,紐澳兩國正成為中國嘗試投射其影響力的西方國家,而紐西蘭更是當中的關鍵實驗場域,亦即若紐西蘭屈從中國,更可能敲響其他西方國家的民主危機,布萊迪教授在發表該篇論文後,辦公室收到警告信,基督城家中更遭闖入,卻只失竊筆電、手機等資訊設備,財務完全沒有損失,懷疑是政治威脅,紐西蘭總理亞登更下令安全機構介入調查。

紐西蘭2017年大選,爆出華裔國會議員楊健,曾在中國解放軍接受情報訓練至少15年,卻沒有相關申報引起譁然,雖然紐西蘭最終因為籌組聯合政府,由在野黨「工黨」再次取得執政權,布萊迪教授更投書直言,工黨聯合政府漠視中國透過經濟對紐西蘭進行統戰,呼籲紐國立法禁止相關行動,捍衛紐西蘭主權及價值觀。

在中國近年對全球的權力投射下,與台灣有邦交的南太平洋更是首當其衝,除了金援籠絡,中國近期更傳出有意在南太島國萬那杜設立軍事基地,引起紐澳兩國關注,紐西蘭力主南太平洋非軍事化,而紐西蘭更是在台灣部分南太島嶼邦交國都設有大使館或援助機構,中共要挖台灣南太平洋的邦交,不能不考慮紐西蘭與澳洲兩國的態度,台灣長期與紐澳民間交流頻繁,新南向正是時候深化紐澳兩國的戰略合作關係。《經濟學人》雜誌製作的全球「民主指數」(Democracy Index),紐西蘭排名超越澳洲,列於世界第4,亞太第1。

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2018年5月初於紐西蘭第一大城奧克蘭發表演講,曾任紐西蘭首位女總理的希普利代表歡迎。 (http://www.stuff.co.nz/)

美國前國務卿暨總統參選人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近期訪問紐西蘭,盛讚紐西蘭在民主及經濟的雙重成就,在近年亞洲乃至全球的民主逆流之下,更顯難得,希拉蕊更提到,近年中國「銳實力」全球投射,紐西蘭或許會是提供全球應對中國的一個選項。

2016年初,我曾有機會訪問紐西蘭國會議員,議員助理帶領我穿越別名「蜂巢」(Beehive)的紐西蘭國會大廈,圓弧建築直通紐國的權力中樞,當時「綠黨」議員(現已就任紐國部長)、「工黨」、「毛利黨」議員,都有台灣經驗,在訪問中,都向我表示會支持台灣以民主方式決定國家前途,民主也是紐西蘭核心價值觀,紐西蘭為了捍衛價值,擁有連美國都敢得罪的決心,能否透過開放民主制度,力抗中國壓力,提升全世界的民主信心,在中國利益及民主價值的選擇之下,這個堅持核心價值超過百年的美麗小國,相信很快就會給世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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