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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掀開美國、俄羅斯關係假面具:美俄面和心不和

2018年3月俄國舉行下屆總統大選,外界普遍預料普欽將選連勝選,再做一任六年,即到2024年為止。俄國評估未來美俄關係可能沒有改善空間,仍然著重於發展中俄關係,特別是2017年4月兩國於上海合作組織簽署了2017至2020年軍事合作路線圖,包括規劃高層互訪、部隊互訪、聯合演習、軍事戰略合作等,如果美國不斷持續施壓,難保中俄不會成為準軍事同盟關係,這就是外界所擔心的問題。

黃惠華

2016年美國民主黨候選人川普(Donald John Trump)當選新任總統,川普與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通話,彼此同意「以平等地位」發展互惠關係,2017年7月雙方於20國集團會議(G20)中公開對談。但實際上,美國國內對於川普親信「通俄門」傳言不斷,迫使川普不得不公開與普欽公開對話,化解疑雲。日前普欽接受訪問時表示,「錯在過度信任美國」。

一語道破,美俄關係發展不如預期。

美俄相互不信任

儘管選後川普不斷釋出對俄羅斯友好言論,但俄國內部反川普聲音日益增強,認為「美國不管哪黨執政都不會對俄國友善」、「川普對俄採取兩面策略」、「川普具不可預測性」等。川普甚至認為,「普欽應該比較希望希拉蕊當選」。

在美國,自從川普上任後,美國國內不斷出現反俄情緒,包括俄國介入美國選舉爭議,前美國國家安全顧問佛林(Michael Flynn)私通俄國的醜聞等重大爭議。被歸類於親俄派的國務卿提勒森(Rex Wayne Tillerson)表示,「美國會與俄國尋求有利雙方利益的合作機會,但如果有違此前提,會以美國利益優先」。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Mattis)表示「現階段美國不會與俄國進行任何軍事或情資合作」。試圖安撫國內反俄聲浪。

對於美俄關係,普欽表示「美國國內此刻蔓延一股前所未見的反俄羅斯氛圍。尤其是在選輸川普後,把過錯全都推到俄羅斯身上,並深陷在反俄羅斯的情緒中無法自拔。俄羅斯自冷戰後如此「開誠布公」地讓美方檢查、監督其核武設施,卻未見美方做出相應努力,錯在我們(俄國)太過信任你們(美國)」。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Heather Nauert)日前表示「美俄互信水平依然很低。美俄關係處於低點……互信水平依然很低。但兩國可以在敘利亞西南地區和停火問題上進行合作…..但這是我們可以合作的領域,去努力建立信任,並尋求(新的)合作領域」。

由此可見,川普當選後,美俄關係並沒有因此而產生良性的改變。

川普當選後,美俄關係並沒有因此而產生良性的改變。(AP)

四大障礙待需突破

由於美國與俄羅斯戰略利益不同,在一些衝突問題上存在矛盾與分歧,難有交集,特別是以下幾點衝突:

一、經濟制裁

儘管普欽擁有80%以上的民意支持率,2018年俄羅斯即將舉行總統大選,普欽政權若要能延續,必須解決兩大問題向選民交代:一是化解被西方制裁的危機;二是克里米亞主權為國際所承認,然而其關鍵鑰匙在美國手上,未來美國對俄新政策及俄羅斯對美新政策將會影響美俄關係發展,值得後續觀察。

二、烏克蘭衝突制約美國、俄羅斯與北約歐洲國家關係

北約東擴危及俄羅斯國家安全,烏克蘭對俄羅斯而言是一個地緣緩衝地帶,北約若持續東擴,俄羅斯一樣持續西進,擴大在東歐軍事行動。川普如果放棄北約,或是持續限制俄羅斯,這兩種選擇都將影響美歐俄三邊關係。烏克蘭危機尚未解除,烏東又爆發衝突,川普新政府呼籲俄羅斯將克里米亞半島還給烏克蘭,俄羅斯政府則是發烏東叛軍身分證予以還擊,可見烏克蘭僵局絲毫未隨著川普親俄言論而有所改變。

三、中東反恐合作

當前的俄羅斯國力已非當年的吳下阿蒙,2011年普欽重返執政的目標是「恢復強大俄羅斯」,首要目標要鞏固中東、中亞、高加索地區地緣政治實力。加上俄羅斯掌握了克島,現在俄羅斯已經發揮比美國更大的影響力,包括在敘利亞、中東北非地區、阿富汗等。俄國談判能力比以前高很多,美國恐怕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才有辦法跟俄國在中東競爭。川普的「美國優先」如何在中東落實,美國利益是否會與俄羅斯在中東地區相牴觸,是未來的觀察重點。

2011年普欽重返執政的目標是「恢復強大俄羅斯」,首要目標要鞏固中東、中亞、高加索地區地緣政治實力。加上俄羅斯掌握了克島,現在俄羅斯已經發揮比美國更大的影響力。(AFP)

四、「中俄」關係牽動美俄關係

觀察普欽執政時期的「中俄」關係,可發現一個規律,也就是當面對西方威脅時,「中俄」往往會進行合作。最明顯的案例是,2005年因北約東擴,俄羅斯備感威脅,促使「中俄」舉行大規模軍演對抗西方。2014年烏克蘭衝突,普欽訪中國提升雙邊全面性戰略夥伴關係。「中俄」目前的協調合作關係,可以視為「反霸權鬥爭」策略。但俄中關係仍有脆弱性,俄羅斯和中國並沒有公開結盟,兩國對於各自所遭遇到的軍事衝突,不願意深度介入對方衝突問題,俄中如何深化合作,中國市場仍無法完全取代歐洲市場。短期內美國要瓦解中俄聯盟關係不容易,美中俄互動關係互為因果關係。雖然中俄聯盟鬆散,但只要美國不放棄施壓,中俄聯盟就不會瓦解。

「川普、普欽」會面,沒能解決問題

今(2017)年7月川普與普欽舉行會談,議題包括,俄羅斯美國大選介入、中東局勢、敘利亞衝突、如何合作打擊恐怖組織及烏克蘭等問題,本次會談結果與重點為:

1. 普欽否認介入美國大選。

2. 敘利亞衝突,達成停火協議共識。

3. 解決烏克蘭問題,就在川普會後,美國國務卿提勒森親訪問烏克蘭,並派大使訪問莫斯科溝通協調。

4. 強化反恐及網路合作,成立網路安全單位,防止未來大選再遭駭客攻擊。

5. 加速通過雙方新任大使名單。

本次會談意涵幾點解讀如下:

一、川普為了化解「俄羅斯干擾美國大選門」與「通俄門」疑慮,被迫公開對談。

二、選前川普承諾優先打擊伊斯蘭國恐怖主義,並表態要與俄國合作,與俄國關係正常化,有助於中東戰略需求。

三、原本川普打算以「聯俄制中」瓦解中俄關係,但由於國內外局勢影響之下,中俄關係反而越來越緊密。就在G20召開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先訪俄羅斯鞏固戰略夥伴關係,對俄羅斯而言,遭受到經濟制裁三年來,主要依靠中國支持,對中國來說,有俄羅斯戰略緩衝沖,減少獨自抗美的壓力,中俄戰略合作依舊意義重大。美國如何讓「聯俄制中」奏效,則必須緩和俄羅斯關係,才能平衡美中俄三邊關係。

G20召開前,習近平先訪俄羅斯鞏固戰略夥伴關係,對俄羅斯而言,遭受到經濟制裁三年來,主要依靠中國支持,對中國來說,有俄羅斯戰略緩衝沖,減少獨自抗美的壓力,中俄戰略合作依舊意義重大。(REUTERS)

改善俄美關係向來是普欽的願望,如依照上述觀察,本次會談並未能解決雙方長期以來的矛盾:

1. 經濟制裁無解

2017年6月美國國會參議院表決通過制裁伊朗法案,其中包括對俄羅斯施加制裁的修正案。此項議案將會使得川普取消對俄羅斯制裁念頭。

2. 烏克蘭衝突無進展

就在川、普會後,7月中烏克蘭東部親俄叛軍自行宣佈「建國」成立小俄羅斯,之後不斷爆發新一波衝突,烏克蘭當局表示,「烏東情勢嚴重惡化」。顯見川、普會未能達成任何成果。

3. 「中俄」抗美戰略不變

2017年7月4日習近平訪問俄羅斯與普欽舉行會談。習近平指出「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符合兩國和兩國人民根本利益, 兩國元首一致同意,攜手努力,深化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將恪守《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相互支援對方維護主權、安全、領土完整等核心利益的努力,支援對方走符合本國國情的發展道路,支援對方發展振興。雙方加強在聯合國及其安理會、上海合作組織、金磚國家、二十國集團、亞太經合組織、亞歐會議等框架下的溝通協調,共同維護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維護聯合國在國際事務中的權威性和核心地位」。兩國簽署1000億美元經貿協議,並討論北韓核問題、敘利亞內戰、南韓薩德(THAAD)系統等議題。

2018年3月俄國舉行下屆總統大選,外界普遍預料普欽將選連勝選,再做一任六年,即到2024年為止。俄國評估未來美俄關係可能沒有改善空間,仍然著重於發展中俄關係,特別是2017年4月兩國於上海合作組織簽署了2017至2020年軍事合作路線圖,包括規劃高層互訪、部隊互訪、聯合演習、軍事戰略合作等,如果美國不斷持續施壓,難保中俄不會成為準軍事同盟關係,這就是外界所擔心的問題。

儘管雙方認為,本次美俄領袖對談有助於改善關係,但囿於美俄結構性深層矛盾,影響美俄合作關係層度,未來雙方可能僅限於低度的、選擇性的合作關係而已,未來美俄關係依然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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