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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藝術史》【韓劇藝術史】聽說「鬼怪」家的梅瓶非常厲害!

看韓劇也可以認識歷史文物。今天要談的是在2016年年底上檔的韓劇〈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本劇自開播以來屢創話題,這部僅十六集的作品如今已躍身成為韓國有線電視史上的收視之冠。不過,由於我們是正派經營的韓劇藝術史,還是要回歸正題,看看「鬼怪」家裡到底有什麼精彩的韓國藝術品!

貝勒姜

2016年年底,韓劇〈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韓文:쓸쓸하고 찬란하神-도깨비;以下簡稱〈鬼怪〉)上檔,本劇自首播起屢創話題,收視率節節逼升,直至大結局後的統計,這部僅十六集的作品已一躍成為韓國有線電視史上,收視紀錄之冠。說到〈鬼怪〉這齣劇,大家最先想到的可能是帥如行走畫報的孔劉(공유)先生。孔劉在電影〈屍速列車〉被殭屍追完之後,跑來〈鬼怪〉飾演高麗時代的武將,在死於自己君主刀下後,卻因神諭而不老不死,成為一位活了939歲,史上最帥氣的鬼怪。


不過,由於我們是正派經營的韓劇藝術史,還是要回到正題,看看鬼怪家裡到底有什麼精彩的韓國藝術品吧!如前所述,鬼怪原為高麗時代的武將,在他現代生活的家中,出現高麗青瓷也是非常合理的。由女主角金高銀(김고은)經紀公司釋出的劇照側拍中,可以清楚看到一件體型不小的高麗青瓷梅瓶,放在鬼怪的客廳一隅【圖1】。韓劇藝術史系列文章一路講述了高麗青瓷中的奇獸造型、翡色質感,這一次將介紹高麗青瓷中最為獨特,也是最令韓國人驕傲的成就──「象嵌」和「辰砂彩」工藝。

【圖 1】女主角立於鬼怪家客廳一隅(圖片來源:Hodoo Entertainment)。

略說高麗梅瓶

梅瓶,是一種小口、短頸、豐肩、瘦底、圈足的瓶式,初見於唐代,在宋、元兩代均十分流行,原作為花器,因口小只能插梅枝而得名;後來也有作為酒水器或盛裝其他液體。如考古出水的13世紀高麗時代沉船(馬島2號船)中,就有兩件梅瓶已確認是用來保存蜂蜜和香油的。雖然器類相同,但高麗青瓷梅瓶卻比中國梅瓶更重視器身的流線感,肩部常作大幅外張,腹部下端內收,曲線呈優美的S字形,器脛部分如裙襬微微外撇,顯得非常優雅端莊,對於器身線條性流暢的重視,是高麗青瓷梅瓶的一大特色。

象嵌青瓷

鬼怪家的梅瓶上飾有花卉,器足環繞蓮瓣紋,並與兩道弦紋相鄰。乍看之下好像是畫上去的,但其實這種黑、白圖案的表現技術,稱為「象嵌」(상감)。據近代學者定義,此處漢字「象嵌」並非「鑲嵌」之誤寫,而為「嵌」(謂語)、「象」(賓語),也就是「嵌入圖象」的意思,工藝核心在於「刻」與「填」。

朝鮮半島地區自古以來金屬嵌銀絲的工藝技術非常成熟,而高麗象嵌青瓷的作法,是先在瓷胎上以利刃刻出凹槽,再依刻劃或剔除部位的需求【圖2】,以白土或赭(紅)土填平凹痕,修整表面溢土後,經低溫素燒,再施青、青黃釉高溫燒製。燒製後成品之白土仍呈雪白,赭(紅)土則發色為黑亮,在釉下呈現黑白鮮明的紋樣。象嵌青瓷的釉層透明度通常較純青瓷為高,有利於突出黑白相間的紋飾,顯得光亮薄脆並常有明顯細小開片【圖3】。

【圖 2】今日韓國藝匠重現象嵌青瓷器面「剔刻」的工藝步驟,之後將填入白、紅土以構成圖紋。

圖 3】青瓷象嵌雲鶴紋器面細觀(圖片來源: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

說到高麗象嵌青瓷,一定要說說現藏首爾澗松美術館的〈青瓷象嵌雲鶴紋梅瓶〉【圖4】。就像說到汝窯就會想到故宮水仙盆一樣,韓國人講到高麗青瓷時,多半會直接聯想到這件鼎鼎有名的國寶68號雲鶴紋梅瓶。雲鶴圖案是高麗象嵌青瓷上最具特色的紋樣,工匠用白土表現鶴的身體及靈芝狀祥雲,用紅土嵌為鶴的嘴、眼、尾羽和雙腿,此器雲鶴布局緊密工整,繁簡相宜。鶴作向右下、右上展翅飛翔狀,頸部線條柔美,富有動感,如以圖畫來比喻,便是一幅仙鶴、雲彩悠然天際的美好景象。

【圖 4】青瓷象嵌雲鶴紋梅瓶,12世紀中葉,國寶68號,高42cm,口徑6.1cm,澗松美術館藏。

辰砂彩青瓷

〈鬼怪〉中的梅瓶道具,明顯仿自高麗象嵌青瓷,從瓶身裝飾的圖紋來看,很可能參考現藏國立中央博物館的〈青瓷象嵌辰砂牡丹紋梅瓶〉【圖5】。這件文物象嵌白色瓷土為花瓣、葉緣,銅紅釉點綴頂稍,紅土作花蕊、枝條、葉脈,合為動勢十足的折枝牡丹花,深具瓣蕊紅白相映的視覺美感,更在青釉的襯托下增添生趣。這種以含有氧化銅成分的釉藥裝飾青瓷者,日韓學者稱為「辰砂彩」青瓷。

【圖 5】青瓷象嵌辰砂牡丹紋梅瓶,12世紀中葉,寶物346號,高34.6cm,口徑5.8cm,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藏。

辰砂彩青瓷的紅色來自一種高溫銅紅釉,製作工藝是在瓷胎上以含有氧化銅的顏料進行繪畫,再施以青釉燒成,即所謂的「釉下彩」。辰砂彩價格昂貴,發色不穩,對火焰非常敏感,一不小心就會發黑、陰暗,須在精確的高溫還原焰中才能燒出鮮豔的紅色,失敗率非常高。銅紅釉的使用在中國最初雖然見於長沙窯、鈞窯,但同時代能如高麗青瓷這樣使用於局部,帶有極高的繪畫性,且燒製後仍顯紅艷而未發黑者,幾不可見。高麗青瓷裡傳世品並不多,且多半與象嵌、刻劃花技法混合施作,即便在王室貴族當中,也是相當奢侈稀有的。

結語

高麗王朝早期由文人貴族掌政,毅宗廿四年(1170)因武官奪權,進入武人時代(1170-1270),宮廷品味也由文人喜好的優雅沉靜,轉為追求鮮明紋樣的視覺感受。此時象嵌青瓷蓬勃發展,結合已有的刻劃花技法與象生造型,形成裝飾複雜、工法精湛,深具高麗風格的樣式。興盛期間,工匠也致力追求各種繁複精緻的視覺效果,如與金彩(描金)、鐵繪(褐彩)、堆花(化妝土堆花)等高難度技巧結合。這些裝飾工法或單獨使用,或萬箭齊發合於一器,形塑出令人驚豔的獨特面貌。

近年中國山西渾源窯金代地層也有象嵌瓷器殘片出土,但整體而言,象嵌青瓷在中國並未如高麗時代那樣,獲得全面性、有系統的燒製與發展。今之觀來,無論是「象嵌」還是「辰砂彩」,這些深含高麗特色的瓷器,均因其創造性,足可由中國青瓷譜系中脫穎而出,自成一格。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韓劇藝術史】聽說「鬼怪」家的梅瓶非常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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