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文化週報》「孩子巧虎教,長輩美雲教」歌仔戲唱出台灣正能量

《月夜情愁》中西皮福路兩派衝突後,小情侶男方佯裝三太子顯靈、化解尷尬。(傳藝中心提供)

採訪◎記者楊媛婷 攝影◎記者羅沛德

《春櫻小姑2–瑩姬物語》描繪父母該如何面對與接受同志子女,用歌仔戲曲展現親子間幽微的心境。(唐美雲歌仔戲團提供)

誠如林懷民所說,《月夜情愁》根本就是台灣戲曲總回顧的懶人包,從結合電影畫面的連鎖戲到不同曲風的西皮與福路戲在舞台上對尬,有人看到金光閃閃的熱鬧,有人看到台灣百年戲曲史的深情回眸。更難得的是劇中有對抗家族的兒女私情,也有情比金石堅的兄弟情,甚至還有婦人追求同性愛的閨密情,多元成家的多樣愛情就這樣融入傳統戲曲中,關鍵都在唐美雲敢於嘗新。

《夜未央》獲得今年傳藝金曲獎最大獎「最佳團體演出獎」。(唐美雲歌仔戲團提供)

2年前唐美雲歌仔戲團的《春櫻小姑2-螢姬物語》在國家戲劇院演出,台上正演到男女主角的兒子半暝外出跟另一個男人約會,台下的阿姨說:「唉唷!哪欸尬查甫啦!」旁邊的婆媽馬上出聲:「你惦惦看啦!美雲不會錯啦!」

唐美雲年年推出新戲,仍然堅持親自指導身手,製作費透支了還要尬八點檔補錢坑。(記者羅沛德攝)

謝幕後,唐美雲站在台上徐徐道來:這部戲要傳達的是不管孩子什麼樣,父母對孩子的愛不會改變,台下觀眾紛紛點頭:「嘿啦!安捏對啦!」「美雲講欸攏對啦!」愛不分性別的概念就這樣打進婆媽的心坎裡,難怪戲迷裡偷偷流傳這麼一句:「兒童有巧虎教,長輩有美雲教。」

唐美雲年年推出新戲,仍然堅持親自指導身手,製作費透支了還要尬八點檔補錢坑。(記者羅沛德攝)

唱同婚談長照 作戲從不無病呻吟

用人不瘋魔不成活來形容唐美雲對台灣歌仔戲的薪傳熱情再恰當不過。1998年,唐美雲成立歌仔戲團,將在電視台尬8點檔日夜顛倒賺來的錢,統統投入傳統劇團裡,好友擔心她會慘賠,唐美雲卻豪氣地宣示:「賠錢的生意,我做!」唐美雲不僅年年推出新編歌仔戲,每齣戲都貼合時事脈動,從關照失智議題的《春櫻小姑-回憶的迷宮》,再到愛無等差的續集《螢姬物語》,還有拿到今年傳藝金曲獎大獎、從漢武帝故事來探討家庭離散的《夜未央》,「我做歌仔戲從不無病呻吟,要做就要讓人看到台灣人最正面的能量與可愛的特質——樂觀、韌命、會呷苦。」唐美雲最厲害的地方就是透過每一部戲,讓觀眾知道更多社會裡不同的理念,「我的新戲,看似是講古早歷史,骨子裡卻是在討論現代人的故事,新話題讓觀眾更有共鳴,進而更能互相理解。」

年年推新戲可不容易,但唐美雲很堅持:「歌仔戲要有新戲,水有流,培養更多新編劇、新編曲與新演員,戲才會活。」在排練場裡,經常看到唐美雲親自指點學生身段,和青年編劇、編曲討論得熱火朝天,每有大戲,一定都讓資深演員帶領新血一起磨戲,「以前培養新演員都從外台戲開始,我就是從外台磨起,但真的不忍心讓孩子再走以前的辛苦路。」

製作費透支也要完美 8點檔神救援

25年前在復興劇校(今台灣戲曲學院)即擔任歌仔戲老師的唐美雲,為了讓學生們能夠學以致用,乾脆創立歌仔戲團,「一來是想傳承父親心願,讓歌仔戲永不沒落,再來就是期待給年輕人更多的表演空間;再來,身為演員的我,也希望能嘗試更多不同的角色。」唐美雲說別人看她是明星,但她明白自己更熱愛「演員」這個身分,「只有演員才能挑戰不同的角色,可以演繹出不同的生命。」

唐美雲是拚命三郎,凡人一天只有24小時,她卻當成48小時來用,電視劇、歌仔戲、舞台劇都能演得虎虎生風,「我一天只睡3小時,其他時間統統奉獻給表演。」戲團的工作人員都形容唐老師有如完美主義大魔人,因為她凡事認真,只要有一絲不符合期待,肯定修到完美為止,甚至一直加戲、加道具,一旦製作費已透支,她的對策就是趕快接演8點檔,把錢補上。

去年台灣戲曲藝術節旗艦大戲《月夜情愁》,前天起在北中南重新巡演,唐美雲找來原班人馬蔡振南、小咪、陳竹昇再度同台,還再加碼讓舞台視覺效果,硬是要讓觀眾有比去年首演更升級的感受。可是身兼製作人、團長與演員,唐美雲不該成本至上嗎?為何這麼追求完美?唐美雲先是輕描淡寫說:「既然要做戲,就是不能讓以後看到影片時,後悔怎麼當初沒能做得更好!」接著又苦笑說:「真奇怪,製片、團長、演員這三邊起衝突,每次都是演員獲勝!」

《月夜情愁》演出資訊:

● 10/24-27 台北國家戲劇院

● 11/9-10 高雄衛武營歌劇院

● 12/21-22 台中國家歌劇院大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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