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人權活動家「厚黑」
近期，赴俄北韓人員與日俱增。據測，不久後將有數萬或數十萬北韓勞動者派往俄羅斯。究其原因在於，即便是在對北韓制裁的情況下，俄羅斯爲戰後重建，亟需廉價勞動力；而北韓則需從俄羅斯創滙，雙方利益重疊使然。
筆者過去在海外曾受北韓青年勞工小金的幫助。小金雖是我侄子輩年齡，但可能因與我投緣，在道別時向我透露自己是軍人，我想在此介紹他的故事。
近期，赴俄北韓人員與日俱增。據測，不久後將有數萬或數十萬北韓勞動者派往俄羅斯。圖為北韓人民。（美聯社）
小金家境貧寒，爲免受飢餓之苦選擇入伍。殊不知軍隊裏的生活何嘗不是飢寒交迫、不公不義、挨打受罵。每天都徘徊在生死邊緣之時，終於迎來曙光。根據金正恩的特別命令，小金被評選爲偽裝成勞動者身份的創滙勞工。
據悉，對首領的忠誠度是首要評選標準，其次是優秀的組織生活能力，以及出身成分。選拔教育的主旨是絕不允許看聖經、手機、韓國電視或電影。教官一昧強調資本主義的腐朽性及社會病狀，從而突出社會主義的優越性。這在北韓是「金科玉律」般的標準式教育，與我外派前接受的教育如出一轍，著實不足爲奇。
小金的勞工生活慘不忍睹，受到非人的待遇，可謂是活生生的奴隸生活。根據小金的描述，比軍隊生活更爲艱難困苦。飛機一落地，他就被派到勞動現場，除了吃飯、睡覺、工作以外，所有的行爲均被禁止。尤其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勞動現場即爲工作地點兼宿舍。工作量比當地人多出3倍，淩晨7點起床後，工作到晚上12點，一旦未能完成被分配的工作量，作息時間便會隨之縮減。日複一日的精神教育導致「禁止使用手機、與外國人對話、外出，完成一天工作安排」等各種規則都被深深刻到骨子裏。若無法完成工作或違反規則，負責人就會肆意謾罵且追究責任，還拿「強制遣返北韓」作爲籌碼發出威脅，並作爲「通融」的代價勒索錢財。
唯一支撐小金的是「可以掙錢」的希望。雖然他無法得知自己的准確收入，但一想到故鄉的家人，即使是惡劣的環境和高昂的物價，也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不過，他表示自己也是人，面對負責人的私吞、貪汙、威脅「強制遣返」，強制性上繳收入，也沒有信心堅持到底。特別是，身體不適時，看病就診實屬天方夜譚，只會被逼到現場工作。每當此時，他都會考慮極端選擇「不如樓跳，一了百了」。但小金心懷感激表示，正是與筆者的短暫相處，打消了他的這種念頭。
其實，當時筆者陷入了巨大的苦惱之中。一邊是名利之心作祟，告發小金，我的忠誠度得到認可，日後定有助於我的國外生活。而另一邊是我的良心呐喊，小金信任我才吐露真心，豈能背叛他？筆者當時的選擇可謂是燕處危巢，但還是選擇了後者。如今，我依然爲當時的選擇感到自豪。
現在筆者對小金的近況無從知曉，可能早已返北。反觀筆者，現在已然不是北韓人，成爲了大韓民國的國民，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意志自由生活。每當我想起小金的時候，悔意都會湧上心頭「要是當時也知道我現在所知的內容該多好！」
眼下，北韓爲了選拔出赴俄創滙勞工，不斷培養第二、第三個小金。年輕的軍人唯恐自己會被派到俄羅斯成爲勞工而焦慮萬分，因爲一旦被派，無疑會度過悲憤交加的日子。在此，我想告訴前途無量的年輕人「請抓住機會！見識更大的世界！做出能自我主宰的選擇！」
（脫北者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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