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俄烏資訊戰 對台影響及建議

本文從台灣民主實驗室、IORG與Readr等報告中綜整相關資訊,整理出2022年2月至5月間四大烏俄之間的重大假消息操作方向、中國藉著烏俄戰爭影響台灣的五大假消息,並從中整理出俄羅斯的手法、烏克蘭應對方式,以及台灣可以借鏡與學習的地方。

◎林雨蒼

一、俄羅斯對烏克蘭進行資訊戰的四大方向

俄羅斯針對烏克蘭的資訊戰可粗分為四大方向:詆毀烏克蘭與合理化俄國入侵、打擊烏軍士氣、指控烏克蘭造假、分化美歐。

首先,在開戰的理由方面,俄羅斯透過其官媒從開戰前就開始散佈烏克蘭在製造核彈、進行種族滅絕、使用致命武器等訊息,意圖營造烏克蘭殘酷沒人性的形象。俄羅斯智庫還發佈美方資助烏克蘭生物實驗室的消息,並由俄國國防部、外交部接力渲染實驗室內有生化武器。2022年3月開始,中國外交部與官媒接力宣傳,並開始加碼指責美國德克里特堡(Fort Detrick)是COVID-19的起源。

第二,在打擊烏軍士氣方向,2022年3月就陸續傳出國際傭兵戰死、以Deep Fake偽造澤倫斯基投降影片等虛假消息,意圖透過這些消息打擊烏克蘭民眾與軍隊的士氣。2022年5月馬立波鋼鐵場圍困戰時,也出現許多美國、加拿大、北約國家軍隊將領被困、被俘虜等多則假消息。

第三,當面對烏克蘭戰場流出的真實消息時,俄羅斯方面的作為是指控烏方造假,意圖消弭這些訊息造成的影響。像是俄軍攻擊馬立波兩家婦幼醫院造成傷亡時,現場有記者流出相關的照片,俄羅斯方面就反過來指責影片裡面的孕婦是演員。面對2022年3月底流出的布查屠殺照片,俄羅斯也是否認相關行為,並利用錯假影片與照片指控這些屠殺照片是烏克蘭與西方自導自演的作為。

最後,面對歐美國家對烏克蘭的支持,俄羅斯選擇詆毀美國與北約,指稱美國與北約扶植烏克蘭納粹份子;中國也透過多種論述製造美國與北約的負面形象,如以「美國、歐洲不出兵烏克蘭」操作疑美論,又以「美國、歐洲提供烏克蘭致命武器」等說法指責歐美煽動戰爭,宣稱美國從戰爭中獲益。

當歐美國家開始制裁俄羅斯時,中國官媒與外交部大肆宣傳西方對遏制才效果不彰,會自食其果等說法。

當面對烏克蘭戰場流出的真實消息時,俄羅斯方面的作為是指控烏方造假,意圖消彌這些訊息造成的影響。(AFP)

二、俄羅斯四階段的虛假消息炮製過程

綜觀俄羅斯造假消息,我們可以把過程粗分為四大手法。若沒有實證,俄羅斯會透過官方或俄羅斯官媒如今日俄羅斯(Russia Today)、俄羅斯衛星通訊社(Sputnik)等散佈造假的消息,並進行散佈。在社群方面,透過Telegram與Twitter等社交平台進行協同操作。這些操作的目的除了打擊烏克蘭的士氣外,也以此混淆國際認知,進而增加俄羅斯戰勝的可能。同時,這些操作不只針對烏克蘭與歐美國家,也針對俄羅斯國內進行操作,並在俄羅斯國內對不利的訊息加以封鎖,以爭取俄羅斯民眾對入侵戰爭的支持。

當然,中國也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不少力。許多國際性的社交平台封鎖了俄羅斯官媒的操作,中國就透過外交部與其官媒,幫俄羅斯接力協助炒作相關論述。

三、俄羅斯侵烏戰爭中 中國對台操作的重要虛假消息

中國不只幫俄羅斯接力炒作論述,還把這些訊息拿來對台操作。在我們的分析當中,我們就發現了五個俄烏戰爭期間的假消息被中國拿來對台操作。這五個面向是:合理化俄羅斯入侵、澤倫斯基出逃、疑美論、宣傳台灣對俄制裁無效、台胞證可搭中國包機撤離。

從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開戰前至戰爭初期,中國官媒與其側翼粉專就先後指控美國扶持烏克蘭、烏克蘭是納粹等說法,台灣內部亦有部分意見領袖跟著呼應這些說法。另外以「盡責前夫、不義前妻」比喻烏俄關係的假消息也在Line平台大量流傳。這些說法都在合理化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行徑。

至於俄羅斯方面不斷操作的「澤倫斯基出逃」論述,則被中國方面挪用,暗示蔡英文或民進黨高層會在中國攻台時出逃。

中國攻台時最可能協防台灣的是美國,透過散播疑美論的方式,中國分化台灣與美國之間的友誼。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期,中國官媒、台灣部分粉專與PTT等地方不斷出現「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的論述;國民黨與民眾黨則不斷散播「美國不可信」、「台灣將被美國當做棋子利用」的說法。

不過,當俄羅斯的入侵戰事遲滯並陷入苦戰後,中國反而開始聲稱「烏台本質不同」以替自己解套。

當台灣加入歐美先進國家制裁俄羅斯的行列後,中國官媒就開始批評台灣對俄羅斯的制裁是「刷存在感」、「倚外謀獨」;國民黨政治人物與民眾黨支持者粉專也跟進撻伐,認為台灣對俄制裁會傷及台灣國家安全,並在俄羅斯將台灣列入不友善國家時,批評台灣是「惹禍上身」。當時社群媒體甚至出現許多虛假消息,如俄羅斯會報復台灣、沒收台灣購買的政府債券等言論,試圖引起民眾恐慌。

撤僑也成為被操作的消息。當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戰事擴大後,中國曾透過駐烏克蘭使館宣布開放持台胞證的台灣人登機,當時有部分在中國的台灣人網紅積極操作,要台灣人「感謝中國母親」,不只在中國、台灣社群平台廣傳,還有台灣媒體協同報導。但在台灣成功撤僑打臉中國後,這些言論就不攻自破了。

四、烏克蘭抵抗資訊戰方式 值得台灣借鑑

烏克蘭對於俄羅斯資訊操作的反擊方式有許多值得我們借鑑之處。其中最重要的是,烏克蘭透過強化其網路韌性,在俄羅斯入侵時成功保持網路的通暢,讓第一線的真實訊息能透過有公信力的媒體記者採訪而被世人看見。同時,民間也發起OSINT(Open Source INTelligence,公開來源情報)的行動,透過網路公開資訊查證相關資訊是否屬實,以協助確認第一線戰場的真實狀況。

俄羅斯官媒是俄羅斯方面的造謠管道,透過各大社群平台的封鎖、各個媒體拒絕引用等方式,降低這些資訊的影響。社群平台如Telegram等流傳的虛假消息,則有國際事實查核聯盟旗下之各個查核組織成員協助查核,並揭露俄羅斯方面資訊操作的手法。

俄羅斯不斷試圖爭取的國際支持,則在各國外交官的串連下,成功對其反擊,並凝聚了反對俄羅斯的國際共識。
五、強化法制與環境 台灣才能打贏中國資訊戰
回到台灣,我們能做什麼呢?首先,抵抗俄羅斯資訊戰的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對虛假消息的打擊,另外一個是真相的傳播。前者仰賴健全的事實查核體系,後者則需要健康的媒體環境。

健全的媒體需要通暢的網路才能把第一線的真實狀況傳出來,進而爭取國際的目光與支持。因此,強化資訊韌性、確保資訊可以流通,將會是重要的工作。

由於台灣離中國近、語言相通,許多企業、媒體與中國方面有合作或生意往來。當戰爭發生時,這些組織或媒體很可能會成為中國方面的傳聲筒,不可不慎。若沒有境外勢力影響力透明化法,台灣等於缺乏雷達以偵測這些接受中國資助、指令的代理人組織,也就無從得知並查緝其違反國安法之行為。相關的法制應該進行強化,並查緝代理人生態鏈。

台灣不能被鎖入「中國的台灣」,透過積極強化國際連結、與國際友人交好,把台灣轉變成「世界的台灣」,未來當中國攻台時,台灣就能得到更多的國際聲援,也能提昇民眾的信心。

面對中國的攻台可能,台灣不能存有僥倖之心。透過大量的資源與外包廠商,中國已經部署了許多在台的代理人,隨時等著呼應中國官媒的資訊操作論述,打擊台灣人民對於民主的信心。透過強化法制與相關作為,才能在中國大量資源的壓境下,打贏這場資訊戰。(本文資料由張芸嘉協助整理,特此致謝)

(作者為自由軟體工作者、公民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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