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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個人意見》香蕉

這世界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來自於概念,即使鈔票本身都是個概念,如果可以接受一張印得花花的紙可以買到實體的東西(好比一根香蕉,或很多根),那麼,理解有人願意為把香蕉貼在牆壁上付出三百多萬,也沒這麼難吧?

個人意見

最近火熱的新聞應該是一根用膠帶黏在牆上的香蕉,在邁阿密的巴塞爾藝術博覽會以十二萬美金賣出,合台幣三百多萬,這個作品有三個版次,依照有版次藝術品的規矩,第三版比前兩版都貴(畫廊的人跟我解釋過「因為這代表很多人想要,所以越後面編號價錢會越高」),要十五萬美金,也就是有三個人用幾百萬買了一根黏在牆壁上的香蕉。

因為這件事看似太荒謬,所以引起了廣泛的討論,最常見的說法就是有錢人窮極無聊,用膠帶黏在牆上的一根香蕉需要花三百多萬去買嗎?我也會黏啊!這個說法很流行也很通順,很有趣,很易懂,但讓我問大家一句,大家都會黏,大家都買得到膠帶和香蕉,為什麼只有這(三)根香蕉被人以數百萬的價錢買下來?為什麼跟他買不跟你買?

一根用膠帶黏在牆上的香蕉,在邁阿密的巴塞爾藝術博覽會以十二萬美金賣出。(圖:網路)

這個香蕉是一個義大利的知名雕塑家Maurizio Cattelan的作品,他以後杜象主義,帶有諷刺意味的現成物或雕塑聞名,之前也引起媒體報導的純金馬桶就是他的作品,其他的作品包括被隕石砸到的教宗,寫著「The End」的墓碑等,他的作品談當代消費主義、宗教,或反思藝術本身的價值,都是很經典的題材。

嚴格來說這個香蕉作品,你買到的其實不是那根香蕉,而是香蕉本身傳達的理念,因為買的人可以自行更換香蕉(和膠帶),所以買到的其實是創作理念,跟一個畫廊證書,這聽起來十分荒謬,但並不荒謬到極點,我個人看過在賣的藝術品包含用簽字筆把空間整個描邊,然後買的人會買到,一隻簽字筆跟證書,我記得那個作品也是三百萬的樣子,還有一個石頭圍成圓圈的裝置藝術,買的人會買到,一箱石頭,證書跟如何擺放石頭的說明書。

誰買那個香蕉作品也很有趣,第一位買家是邁阿密的知名藝術收藏家,第二位則是巴黎傳奇選品店Colette的創辦人,第三位買家據說是一間博物館,藝術這個東西本來買的就是一個概念,其他執行的技術和工藝都是能否良好傳達理念的工具而已,藝術家本人表示他一直想做這個作品,試圖用金屬和塑膠做過,但最後還是覺得真正的香蕉才能真正地傳達這個作品。

在展出的第幾天時,有一個人跑去吃了那根正在展出的香蕉,很多媒體紛紛下標「化為烏有!」、「大災難!」但其實不是的,因為三百多萬買的不是那根香蕉,而是香蕉想傳達的概念,所以我們可以誇大點說,這個作品賦予了香蕉永恆的生命,一根永生不死的香蕉,可以換香蕉但概念是不變的,所以基本上那根香蕉的存在,跟007或蝙蝠俠是一樣的,它是一個概念。

有人會問「三百多萬買個概念不會太貴嗎?」

哦,這世界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來自於概念,即使鈔票本身都是個概念,如果可以接受一張印得花花的紙可以買到實體的東西(嘿,好比一根香蕉,或很多根),那理解有人願意為把香蕉貼在牆壁上付出三百多萬,也沒這麼難吧?

最後,那個作品有個名字,叫做Comedian,喜劇演員。我不得不說,它真的是最成功的喜劇演員,你看逗笑了多少人,中間的媒體產值有多少,這個作品將留名藝術史,三百多萬對有那錢可以花的人來說,一點也不貴。最棒的一點是對於買不起的人,你永遠可以嘲笑「只是用膠帶把香蕉黏在牆壁上嘛。」畫廊跟藝術家都賺到錢,收藏藝術的人覺得擁有一件有意義的作品,買不到的人得到娛樂,喜劇演員這作品根本超成功的,這種大家都開心的好事很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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