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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普應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

縱然川普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可能給予北京延宕貿易協議談判新的藉口,但就算川普不簽署,北京也不會在貿易協議談判有所實質讓步,川普不應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他在香港議題上不表態,就能換來北京的善意。

托克維爾

繼本月19日美國聯邦參議院無異議通過旨在保障香港民主自治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後,聯邦眾議院20日再以417票同意、1票反對,壓倒性通過參院版本。法案送交白宮,總統川普必須在10天內簽署生效或提出反對,如果川普不簽字也不否決,法案將自動生效。即使川普否決再退回參、眾兩院審查,預計國會兩院仍可輕易反否決川普,川普無須自取其辱。

這項法案要求國務院每年重新評估香港的自治情形、是否仍符合享有特殊關稅待遇的資格,同時也要求行政部門點名違反香港人權的官員並祭出制裁。這是港府與港警過去一週以來,以更強勢的鎮壓行動,在香港中文大學和理工大學大肆逮捕抗議的大學學生後,美國國會採取最迅速的反制行動。

中國外交部對此的回應激烈且強硬,發言人指出,美國國會通過該項法案罔顧事實、公然插手香港事務,嚴重違反國際法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表示,香港5個月以來持續發生的激進暴力犯罪行為,嚴重危害公眾生命和財產安全,並嚴重挑戰「一國兩制」原則,故香港面臨的根本不是所謂人權和民主問題,而是儘快「止暴制亂,恢復秩序」。

事實上,「止暴制亂,恢復秩序」這八個字正是催化美國國會不分黨派,一致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的主要動力。

美國聯邦眾議院20日以417票同意、1票反對,壓倒性通過參院版本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在香港中文大學和理工大學大肆逮捕抗議的大學學生後,這是美國國會採取最迅速的反制行動。(AFP)

「止暴制亂,恢復秩序」也是中國國家主席本月初刻意接見香港特別行政區特首林鄭月娥時,所提出的指示。本月中旬,習近平更利用出席在巴西舉行的「金磚五國」國際場合,再次召告國際社會,「止暴制亂,恢復秩序」是北京處理香港示威抗議行動的目標。習近平此一動作,也是預先警告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社會,不得給予香港示威運動任何支持。

如今球又回到川普手上。外界關切的焦點在於,若是川普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可能給現階段陷入僵局的美中貿易談判再添變數。因此也傳出,美中貿易談判進度受到香港因素影響,雙方能否達成「第一階段協議」,將再延至明年年初才有結果。

其實外界不應將兩者混為一談。美中貿易談判觸礁有其結構因素與川、習兩人各自的算計,香港因素與美國國會通過的法案充其量只是成為新的談判籌碼。

首先,美中貿易談判於10月11日的第13輪談判結束後出現新的變化。川普率先放出訊息說雙方已達成初步協議,北京承諾向美國購買四百至五百億美元農產品,以及在解決智慧財產權上提出具體行動。因此川普決定暫緩原本針對價值2,500億中國輸美商品提高關稅的計劃,也考慮暫緩12月中旬針對其他總值一千多億中國商品的徵稅計劃。

川普原本期待能於11月中旬於智利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場合與習近平簽署「第一階段協議」,做為對內選舉的重大外交與經貿政績宣傳。但智利受到國內示威事件影響,宣布取消APEC主辦權,攪亂白宮的佈局。川普接連提出在其他地點舉行「川習會」的建議,北京都不為所動。對習近平而言,智利「川習會」取消,猶如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符合他「以拖待變」的策略,而反讓川普成為談判賽局中較為急迫的一方,因為川普急需與中國達成一份局部的協議,才能宣稱勝利,轉化為國內選舉訴求。

「止暴制亂,恢復秩序」是北京處理香港示威抗議行動的目標。習近平此一動作,也是預先警告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社會,不得給予香港示威運動任何支持。(EPA)

習近平以逸待勞,逼得川普不得不於20日內閣會議上表示,若12月15日前仍未與中國達成貿易協議,他將進一步提高關稅。美國副總統彭斯也扮演「黑臉」提出警告,如果香港發生任何暴亂或者任何不人道待遇案例,要簽署美中貿易協議會更難。

其實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能否達成的關鍵因素,在於彼此提出的條件。華府要求北京具體承諾購買更多美國農產品、改善金融服務市場的准入以及承諾保護智慧財產權等更結構性議題,而非僅是口頭表態。北京的優先順序則是取消現有關稅,其次是取消定於12月15日對約156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關稅。如果川普全盤接受,換來的只是北京口惠而不實的農產品採購和智財權保障,無疑是棄械投降,即使是川普來自民主黨的對手也會群起譏諷批判。

縱然川普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可能給予北京延宕貿易協議談判新的藉口,但就算川普不簽署,北京也不會在貿易協議談判有所實質讓步,川普不應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他在香港議題上不表態,就能換來北京的善意。更何況美國國會兩院通過對香港人權與民主的支持性法案,代表美國跨黨派的主流民意,果真川普膽敢漠視或否決,也將換來國內在野黨的攻訐,不利其選戰。

川普自詡是談判高手,理應清楚認識他的談判對手絕非言出必行者。更何況習近平已經對港府下了明確的指導棋,香港情勢已經讓「一國兩制」走入歷史,成為習近平不可承受之重。即使為了面子,他都得強力鎮壓,更不可能被川普拿來作為談判的恐嚇。

因此川普必須儘早覺悟,北京不可能在貿易談判有任何實質的讓步,習近平只想儘量拖延時間,直到明年11月川普連任失敗。川普不僅應該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而且還要改變對北京的談判策略,運用國會跨黨派對香港議題的立場,將人權與民主議題帶進美國對中國戰略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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