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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印貿易協議:川普與莫迪各取所需的內部算計

莫迪巧妙地在美中兩強之間維持平衡,同時轉化為內部支持的助力,確保印度最大的戰略利益。華府與北京面對德里這個未來經濟與軍事強權,也都極力拉攏。美中角力的背後,存在的更是各股勢力拉幫結派、合縱連橫的算計,台灣的籌碼不多,更要打得巧妙、打得到位、靈活應變。

托克維爾

上個週日(22日),美國總統川普與印度總理莫迪在休斯頓,共同參與了一場5萬人的集會。這場名為「你好!莫迪」(Howdy Modi)的場合,集結美籍印度裔民眾,是川、莫兩個陣營精心策劃的造勢「首部曲」,接下來兩人前往紐約參加聯合國會議,還將釋放達成美印貿易協議的「二部曲」好消息。

弔詭的是,明明印度對美國享有不少的貿易順差,印度對美國企業也築有高聳的貿易障礙,屢屢成為美印關係的歧異。但自詡是「關稅人」的川普,卻不像他在對待中國貿易戰時毫不留情面的強勢態度,反而處處標榜他和莫迪的私人好交情,甚少批判印度市場的不夠開放。

此外,根據外界揣測,即便美、印達成貿易協議,從內涵來看,它可能僅是一個「迷你協議」(Mini deal),亦即印度方面將解除美國電子產品、醫療設備以及櫻桃、豬肉進口的限制,換取美國重新給予印度作為開發中國家的特殊貿易地位。對於美方長期關切印度在科技、汽車、電商等產業的貿易障礙,乃至於美印如何共同因應中國崛起的安全威脅,以及伊朗問題等議題,川普都不忍苛責莫迪。

尤有甚者,8月初莫迪召開內閣會議,決定建請總統簽署命令,廢除印度憲法第370條,取消印度所控制的喀什米爾地區、「查謨-喀什米爾邦」享有的高度自治特殊地位。莫迪與其所屬的「印度人民黨」(BJP)向來反對憲法第370條,認為此一條款妨礙喀什米爾完全融入印度、引發族群衝突及同化困難,甚至讓巴基斯坦趁機進行分化與滲透。

美國總統川普與印度總理莫迪週日在休斯頓,共同參與了一場5萬人的集會。這場名為「你好!莫迪」的場合,集結美籍印度裔民眾,是川、莫兩個陣營精心策劃的造勢「首部曲」。(EPA)

今年5月國會大選中,BJP將「廢除憲法第370條」列為競選政綱。隨著BJP贏得壓倒性勝利,莫迪內閣完全沒有浪費時間,立即著手兌現競選承諾。而且還以「恐攻威脅」為由,增派萬名軍力,將查謨-喀什米爾邦「全境封鎖」,下令遊客與印度教朝聖者離境,關閉各級學校,暫停市話、手機與網路服務,當地政治領袖則遭到逮捕軟禁。由於此事件涉及印度與世仇巴基斯坦的恩怨,再加上兩國都擁有核武,情勢日趨緊張。

在休斯頓,川普雖然沒有直接對喀什米爾議題表態,但和莫迪同聲呼籲共同對抗恐怖主義。而川普與莫迪在德州共和黨大本營一起造勢,自然也是為了鞏固印度裔選票,同時將美印貿易協議的達成,轉化成選戰的利多。再加上美國與中國的貿易談判陷入僵局,川普最新說法是不會為了選舉就和北京達成臨時性的協議。甚且川普與日本首相安倍也有默契,準備在聯合國會議期間,同步宣布美日貿易協議。是以川、莫兩人這場休斯頓造勢,是各有所圖,各取所需,也相互利用。

回到經濟根本面,同樣高唱「美國優先」與「印度優先」的川普和莫迪刻正面臨內部考驗。

美中貿易戰打了一年多,華府與北京都對彼此的意圖出現誤判。一開始川普仗著美國經濟良好與失業率創新低的優勢,試圖用關稅步步進逼北京讓步。原本川普以為5月就可讓北京就範,結果習近平一聲令下,推翻談判內容,導致兩造重啟爐灶,川普向中國輸美產品再祭出提高關稅的懲罰,北京也向部分美國產品課徵關稅以為報復。

北京也誤判川普團隊的企圖,以為運用對美農產品採購或是向川普鐵票區的農業州施壓,就可讓事事以選票考量的川普接受交易。殊不知川普政府將美中貿易戰上綱到未來科技戰與美國制衡中國崛起的外交戰,迄今川普毫無讓步的態勢,逼得習近平不得不繼續以拖待變,期待明年川普連任失敗再重啟爐灶。

但隨著年底感恩節和聖誕節購物熱季將至,川普全面向中國輸美產品課稅,可能造成美國國內日常用品價格上漲,又會衝擊選票。在不可能對中國「軟手」的前提下,川普陣營運用與日本和印度達成若干局部貿易協議的策略,來稀釋美中貿易戰的衝擊,也藉此再對北京施壓。

同樣高唱「美國優先」與「印度優先」的川普和莫迪刻正面臨內部考驗。(AFP)

對莫迪而言,他同樣需要川普的配合來轉移近來印度經濟出現的危機。過去外界對印度的經濟成長多持正面看態,更有預期印度未來10年都能維持年平均8%的成長。但今年第二季印度的經濟成長卻只有5%,而且已是連續第5季緩成長,創下6年來新低的增速。固然5月的國會選舉帶有若干不確性,但最近印度的汽車市場卻出現大幅衰退,單單8月就減少32%,領照人數減少,車廠裁員,嚴重衝擊就業市場。而莫迪日前宣示要極力推動電動機車和汽車的政策,也因補貼措施不足引發民怨。更危險的是,印度銀行累積過多的呆帳,也可能引發潛在金融風暴。

經濟的疲緩現象,讓莫迪不得於上週五宣布調降企業稅,由現行30%降到22%,而包含附加稅和特定稅捐的有效稅率,也由34.94%減至25.17%。而為了進一步吸引外資,莫迪政府也宣布新設的製造業廠商可享有15%的超低稅率。此一宣布讓印度股市大漲5.3%,正好呼應莫迪在休斯頓與川普的同台造勢活動。

莫迪巧妙地在美中兩強之間維持平衡,同時轉化為內部支持的助力,確保印度最大的戰略利益。華府與北京面對德里這個未來經濟與軍事強權,也都極力拉攏。美中角力的背後,存在的更是各股勢力拉幫結派、合縱連橫的算計,台灣的籌碼不多,更要打得巧妙、打得到位、靈活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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