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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維繫台美關係的變數

未來兩年美中台各自內部情勢演變,是影響現階段台美關係和美中關係的關鍵變數。首先是川普能否順利連任,其次為川普本人對於台美關係的理解與對台灣的支持,再者是台灣一月的大選結果,最後一個變數就是習近平自己。

托克維爾

美中貿易戰談判持續爾虞我詐,美國總統川普再次放話,一方面對雙方達成第一階段協議充滿信心,但仍警告若北京無法完全接受華府條件,他不會為了達成協議而簽協議。

「川習會」在智利「亞太經合會」(APEC)舉行的計劃受到智利政局影響而取消,給了習近平繼續「以拖待變」的藉口。川普面臨國內愈燒愈熱的「通烏門」醜聞和彈劾風暴,也讓習近平更是好整以暇,得以累積更多談判籌碼。

美國副總統彭斯和國務卿龎培歐近日的公開發言,延續將中國視為美國「戰略對手」的「黑臉」論調,但彭斯也首次強調美中關係不會「分道揚鑣」(de-coupling),這是值得包括台灣在內各國注意的新訊息。

無論如何,過去兩年多來,台美關係的確進展快速,在軍事、外交與經濟各層面都有顯著成果。有別於過去歐巴馬政府的低調不張揚,川普政府對台政策最大的不同,就是採取更多公開力挺台灣的動作。

軍事方面,今年以來,美國軍艦已經九次通過台灣海峽,而且台美的默契就是由台灣國防部主動釋放此一訊息。川普政府也通過包括坦克與F-16V戰機兩筆主要對台軍售案,台灣的蔡英文政府則希望在年底立法院會期結束前,順利通過對美軍購特別預算,避免明年一月總統與國會選舉因素的干擾。

今年以來,美國軍艦已經九次通過台灣海峽,而且台美的默契就是由台灣國防部主動釋放此一訊息。(圖:US.Navy)

外交方面,華府毫不避諱地在中美洲與南太平洋地區,公開力挺台灣的邦交保衛戰。美方更多次主動公佈和台灣外交官員共同出席邦交場合的照片和新聞。台美在太平洋舉行對話論壇,也在日前曼谷舉行東亞峰會場合,進行印太商業對話。台美國安體系最高層於今年五月在華府進行會談,美方主動公佈此一訊息。彭斯和龎培歐最近的演講也都再次推崇台灣民主的重要以及在印太戰略中的建設性角色。

川普政府試圖改變過去美國對中國的「交往政策」,是台灣更受美國重視最主要的結構性原因。北京近年來透過政治、軍事、外交、經濟各種手段,企圖將台海變成中國內海,沒收台灣民主,挑戰美國在西太平洋的領導地位,甚至運用「假訊息」作戰來打擊美國力挺的蔡英文政府等等作為,都促使台美戰略關係更加緊密連結。

儘管支持台灣與有效制衡中國崛起,已逐漸成為美國朝野和輿論的跨黨派共識,但在美國內部仍然存在一股「川普政府對台灣太好」的憂慮。這股聲音不代表主流看法,但仍在各個領域持續出現,主要論點不外乎:華府採取如此公開挺台的言行,可能激化美中關係的敵對情勢,甚至迫使美國在亞洲的盟邦也必須選邊站來表態。也有部分美方人士憂心,華府過度支持民進黨政府,可能向台獨陣營傳達不正確的支持訊息。更重要是,如果美國過度打「台灣牌」來制衡中國,反而會逼得習近平別無選擇,以抗衡美國和更加打壓台灣來對內有所交待。

尤有甚者,未來兩年美中台各自內部情勢演變,才是影響現階段台美關係和美中關係的關鍵變數。首先就是川普能否順利連任。川普的連任選情的確受到「通烏門」和彈劾案的衝擊,但一來要成功彈劾川普需要參議院十八位共和黨議員倒戈,難度頗高。二來不會認輸的川普也可能將民主的彈劾攻勢轉化為共和黨的選戰策略,營造危機感。再加上美國總統選舉制度的特殊性,川普能否在關鍵的「搖擺州」贏得較多普選票,進而囊括這些州的「選舉人票」才是攸關他能否續坐白宮寶座的因素。

川普的連任選情的確受到「通烏門」和彈劾案的衝擊,但一來要成功彈劾川普需要參議院十八位共和黨議員倒戈,難度頗高。二來不會認輸的川普也可能將民主的彈劾攻勢轉化為共和黨的選戰策略,營造危機感。(AFP)

其次,川普本人對於台美關係的理解與對台灣的支持仍是考驗台美關係能否更上層樓的第二個變數。除了上任前接了台灣總統蔡英文的恭賀電話,川普個人迄今尚未對台灣議題公開表達出如彭斯和龎培歐如此的堅定支持立場。而且習近平手上握有貿易協議和北韓這兩項川普最念茲在茲的談判王牌。熱愛交易的川普,急於在連任選舉前和北京達成階段性和局部性的貿易協議,也希望金正恩不要於川普連任前進行核武試爆和長程飛彈試射的挑釁之舉。但反過來看,這也正是習近平可以施力之處,台灣絕不能掉以輕心。

反觀民主黨目前民調支持度最高的前副總統拜登,延攬多數歐巴馬時期的國安外交幕僚,如果拜登當選,會否再次調整對中和對台政策,也是值得觀察的發展。

復其次,台灣明年一月的選舉,即使美國官方說法是不介入,但目前蔡英文連任選情看好,較有利現階段美國對台政策的戰略目標是不爭的事實。若是由其他候選人當選,的確會給未來台美和兩岸關係帶來新的不確定因素。即使蔡英文連任,若是民進黨無法在台灣的國會維持多數,也會產生變數。尤其國民黨提出的政黨不分區安全名單,赫然出現曾經出現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聆聽習近平演講的台灣退將,以及主張「一國兩制」、「武力統一」的人選,這看在華府眼中,絕對是一大隱憂,因為這明顯有著北京在國民黨背後下指導棋的鑿痕。

最後一個變數就是習近平自己。雖然他已修憲取消任期制,但面對2021年上任十年的關鍵時刻,以及2022年共產黨建黨百年慶,他必須確保內、外政策的穩定。有鑒於中國經濟出現成長的停滯,今年「保六」的目標恐難達成,將衝擊中國社會穩定。對外又有川普在貿易談判上的咄咄逼人以及香港情勢的不可預測性,種種內外部壓力會否讓習近平採取更為強硬的對內和對外政策,將是考驗未來兩年美中台三角關係最大的不確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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