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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打造一個台美關係更好的現狀

外交圈最有名的諺語就是「探戈要兩個人才跳得起來」,中國崛起給美國帶來威脅導致美國對中戰略出現轉變,搭上台灣民進黨政府的自制、不挑釁與配合,成就現階段台美關係的最佳狀態。但台灣能否更為主動,在現行台美新的合作默契與框架上,深化信任與互動基礎,拉進其他志同道合的夥伴,是民進黨政府最大的考驗。

托克維爾

台灣總統大選選情加溫,隨著有意參選者表態也進入詭譎多變的情境。在「民粹式氛圍盛行、文青式口號讓位」的民意波浪中,政治人物多選擇用淺顯易懂的語言來訴求選民的青睞,「拼經濟、大賺錢」成了最廉價的動員符號。

同樣的淺碟思維也被運用在複雜的台灣對外關係上。有人用「親美日、友中」取代「兩岸一家親」,有人說「國防靠美國、科技靠日本、市場靠中國、努力靠自己」,馬上被另一個人用「國防靠和平,市場靠競爭,技術靠研發,命運靠自己」打槍。政治人物高來高去,市井小民隨波逐流,卻嚴重忽略台灣的對外關係必須依賴審慎的國安戰略、細膩的外交手腕以及堅定的國家立場,才能確保台灣最大利益。更重要是,台灣對外關係不能只從單一面向切入,灌輸民眾偏狹的訊息,而是要從整體內外環境做出全面的檢視與政策產出。

多年來,美中台三角關係都是處於一個「現狀拉扯」的過程。美國有其亞太戰略利益,台灣是不可忽略、更不容放棄的戰略據點。不同時期的美國政府容或為了建立一個與「崛起中國」的正常、平衡關係,在政策執行面也或多或少調整對兩岸的政策天平。但美國長期「一個中國政策」所形塑出來的「戰略模糊」,面臨內部論辯以及兩岸互動多年來的演進,也出現「典範轉移」。無論美國總統川普個人清不清楚,他的團隊與華府跨黨派主流建制,早已開始強化新的論述,揚棄過往無效的對中「交往政策」,尋求更強而有力制衡中國之道。去年秋天美國副總統彭斯在華府保守派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明確定調了美國對中政策的路線轉變。

台灣對外關係不能只從單一面向切入,灌輸民眾偏狹的訊息,而是要從整體內外環境做出全面的檢視與政策產出。(中央社)

這給台灣帶來的啟發是什麼?負責任的政治人物與國家領導人必須認知到,台海現狀早已被嚴重地片面破壞,「維持現狀」已不足以作為現階段台灣政府的對外政策,更遑論部分投機政客們想要用簡化的詞彙,來包裝如此複雜情勢的政治算計。

三月底與四月中,中國用明目張膽的軍機演習繞行台海、甚至前進宮古海峽的挑釁作為,一方面展現習近平年初在「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的對台政策強勢談話基調,二方面也「展現肌肉」,在台美同慶「台灣關係法」四十周年一系列活動的高潮時分,向華府傳達強烈的訊息。川普政府當然不甘示弱,隨即以宣布新的對台軍售展現對台灣的支持。如果再加上過去幾個月來,美國政府多次讚揚台灣在川普政府「印太戰略」中的重要角色,搭配美國國會與行政部分一連串友台法案的提出與簽署,以及派出重要代表團前來台北出席「美國在台協會」(AIT)相關活動等,台海現狀在美中台這三股力量交相牽引之下,早已出現微妙的變化。

對台灣而言,維持現狀已經不能被當成是既定戰略,它不僅過於被動,也可能誤判情勢、失去先機。對美國而言,台灣的戰略重要性前所未有地與日俱增,民進黨政府的「配合度」十足,台美默契進入前所未有的最佳狀況。但北京對台政策更趨強硬、台灣內部「親中」勢力蠢蠢欲動,中國對台操作「假訊息」作戰著力更深。隨著台灣總統大選白熱化,台灣多數民意對民進黨執政的不滿,可能被北京操作成「親中」力量的復辟,這部分卻是華府最擔心的不確定性因素。

也因為如此,即便AIT主席莫健在台北保證「美國不會介入台灣選舉」,但實際上華府早就採取諸多行動來確保九個月後台灣政情變化,不致違反其亞太大戰略的部署與建構。華府除了密切觀察台灣總統選情變化以及可能參選者對兩岸與台美關係的主張,更全面性地在台灣的外交與國防事務上給予大力協助。

AIT主席莫健在台北保證「美國不會介入台灣選舉」,但實際上華府早就採取諸多行動來確保九個月後台灣政情變化,不致違反其亞太大戰略的部署與建構。(圖:總統府提供)

從北京角度而言,過去半年多來美國以「航行自由權」為由,數度派遣軍艦通過台灣海峽,構成北京在半個月內加強軍機繞行台海的主因。最近北京也透過各種管道來阻撓兩件事,一是警告華府不得在AIT台北新辦公大樓開幕儀式上,派出高層官員出席。二是嚴防川普政府在去年簽署「台灣旅行法」後,接著同意台灣總統蔡英文過境美國獲得更高待遇,甚而在部分美國前官員與國會議員的呼籲下,同意台灣高層踏進華府禁區,前往國會演講。

川普政府自然無懼北京如此恫嚇。就在美國宣布最新對台軍售案後,美國國防部印太事務助理部長薛瑞福強調,美台透過「台灣關係法」建立安全夥伴關係,美國對台軍售是為了協助台灣的嚇阻能力。薛瑞福被問及對於近來中共軍機動作頻頻的看法時表示,面對這類「侵犯行動」,首要責任在台灣軍隊,美方採取更長遠的方法,協助台灣維持一定的自我防衛能力。更早之前,美國國務卿龐皮歐也明確表明,美國將在南太平洋與中南美洲加強與台灣的合作,四月初他更在國會表示美國會全面履行「台灣旅行法」。

上述種種發展,印證台海現狀已經在轉變之中。台灣總統蔡英文最近幾個月的發言,也很少重申她初上任時「維持現狀」的原有基調,巧妙的配合美國介入「維持現狀」的作為。無庸置疑地,當前的美台關係正處於四十年來的最佳狀態,「天時、地利與人和」這三大要素構成台美關係最好的契機,但台灣最的挑戰,是應該把握此一良機,追求並強化一個「更好的現狀」,而非僅是被動配合華府「維持現狀」的戰略。

薛瑞福被問及對於近來中共軍機動作頻頻的看法時表示,面對這類「侵犯行動」,首要責任在台灣軍隊,美方採取更長遠的方法,協助台灣維持一定的自我防衛能力。(本報資料照)

外交圈最有名的諺語就是「探戈要兩個人才跳得起來」,中國崛起給美國帶來威脅導致美國對中戰略出現轉變,搭上台灣民進黨政府的自制、不挑釁與配合,成就現階段台美關係的最佳狀態。但台灣能否更為主動,在現行台美新的合作默契與框架上,深化信任與互動基礎,拉進其他志同道合的夥伴,是民進黨政府最大的考驗。

這幾年台美之間透過「全球合作訓練計畫」,進行多方位的合作,包括如何共同防範中國「假訊息」作戰等敏感議題,此外,這項計劃也逐步拉攏其他國家「低調」的參與。未來台灣應該在三個層面探索發展與華府穩定久遠的戰略合作關係。一是確保台灣的國防自衛與嚇阻能力,能夠在美國「印太戰略」中,固守西太平洋最重要的安全堡壘。蔡英文總統說美國最新對台軍售的宣布「來得及時」,這還不夠,強化美台在印太地區的軍事合作、訓練與交流,以及透過美國牽線,連結台灣與其他國家的互動才是最終戰略。

二是鞏固台灣民主,確保台灣的自由社會不被中國的分化與統戰伎倆破壞。台美在這方面可以進行許多經驗的交流,同時也可擴展到其他面對中國「銳實力」與假訊息作戰的國家。

最後就是台美政治關係的提升。這部分需要運用智慧、耐心與外交手腕,加上輿論論述的強化與遊說,才能在諸如互訪官方層級的提升、實質政治層面的合作、乃至國際參與的互助等層面,獲得全面性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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