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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五年後的「一帶一路」,給世界帶來什麼衝擊?

五年後的「一帶一路」給世界帶來什麼衝擊已經是證據確鑿,北京很難美化「一帶一路」背後所挾帶的全球勢力擴張野心。這是國際社會必須共同正視並合作解決的重大挑戰。

托克維爾

中國預計於四月底舉行第二屆「一帶一路」論壇,為了營造聲勢與平息批評聲浪,為此習近平還藉由三月訪問歐洲時,成功拉攏義大利政府的背書。習近平灑下70億歐元,換來在義大利政府簽署「一帶一路」合作備忘錄。此舉讓隨後習近平造訪法國時,法國總統馬克宏特別邀來德國總理梅克爾和歐盟執委會主席榮科到巴黎,用歐盟「聯合陣線」架勢予以回應,暗批北京分化歐盟的伎倆。但義大利是歐盟創始會員國、同時也是七大工業國之一,此番向北京「叩頭」之舉,當然有助北京四月這場「一帶一路」大戲的開幕造勢。

唯北京也不能得意忘形,畢竟國際上有愈來愈多對於「一帶一路」的質疑產生,而美國川普政府也傾全力阻擋「一帶一路」的擴張與其效果。在去年美國副總統彭斯於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定調」中國是美國的「敵手」後,美國國務卿龐培歐旋即用「債務外交」和「債務陷阱」來形容「一帶一路」。龐培歐在三月的一場演說中,再次強調中國的「一帶一路」計劃不是單純的經濟倡議,其中含有政府推動的低價競爭以及掠奪性貸款,而全世界對「一帶一路」計劃的威脅因素正在覺醒。

習近平灑下70億歐元,換來在義大利政府簽署「一帶一路」合作備忘錄。左為義大利總理康蒂。(Bloomberg)

龐培歐舉中國在世界各地建造港口與強化基礎建設為例,批判北京不是想要成為優秀的造船者或海上航行的守護者,而是在每一個項目中都包含了國家安全的因素。例如斯里蘭卡因無力償還中國債務,2017年底與中國簽訂了南部漢班托塔港口的租約,中國得以租用該港口99年。南美洲的厄瓜多也深陷中國的「債務陷阱」,即使內部保守政黨執政,意識到過度依賴中國的風險,卻也只能任由北京予取予求。

「一帶一路」計劃成立並推動五年多來,中國和80多個國家簽署了合作協議,對沿線國家投資達600億美元(約1兆8000億新台幣)。中國資深外交官楊潔篪表示,四月底的第二屆「一帶一路」論壇將有近40名外國領導人出席,包括俄羅斯總統普京和巴基斯坦總理汗恩。楊潔篪也開始進行「消毒」,強調「一帶一路是開放、包容、透明的,中國不玩地緣政治遊戲,」。很明顯地,北京有意運用此一論壇展現它在國際「拉幫結派」的成果,同時淡化來自美國與歐盟等國家的批判。

北京此舉能有多大成效?外界多持悲觀看法,因為有愈來愈多研究報告指出「一帶一路」的負面效應。例如華府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4月8日發布一份報告,指出北京通過包裹在「一帶一路」下的經濟活動,正在追求一個由大國勢力範圍、國家主導的經濟互動和逐漸蔓延的威權主義所界定的21世紀願景。

「一帶一路」計劃成立並推動五年多來,中國和80多個國家簽署了合作協議,對沿線國家投資達600億美元。(REUTERS)

這份報告明確指出,「全球對基礎設施的需求是真實存在的,中國帶來的是快速融資,卻不一定是高質量的融資。」尤有甚者,中國的基礎設施項目往往給接收國帶來「七大挑戰」,包括侵蝕國家主權、缺乏透明度、無法承受的財務負擔,無視當地經濟需求、地緣政治風險、負面環境影響和滋養潛在的腐敗等。

這份報告將舉出實際案例來佐證「一帶一路」為許多區域和國家帶來上述的「七大挑戰」。例如中國在阿根廷建造的太空站,就符合至少四大挑戰指標,包括不透明性,以及製造阿根廷政治貪腐等。此舉更引發川普政府警戒,美國國防部立即在同一地區建立監測站,防止北京在南美洲的「軟土深掘」式的滲透。又如中國在非洲辛巴威推動「人臉辯識」計劃,也被指責侵犯主權與違反民主,更協助威權領導。在亞洲部分,這份報告也指出中國在緬甸興建港口以及在印尼建造高速鐵路等計劃,也都觸及前述「七大挑戰」。

值得一提的是,北京在美國後花園的拉丁美洲蠶食鯨吞,終於讓川普政府採取公開正面的迎戰。去年中國挖走台灣在中美洲邦交國薩爾瓦多之後,美國主動召回在薩國與多明尼加、巴拿馬大使,訓令其派駐拉美國家大使必須提高警戒。由於台灣僅存的多數邦交國也在拉美地區,美國強勢的介入,也有助台灣邦交的鞏固。而近期美國也將防範中國勢力擴張的觸角延伸至太平洋地區,在川普政府揭櫫的「印太戰略」主導下,華府強化與包括台灣在內許多在太平洋地區國家的合作,共同抗衡中國的介入。

中國在世界各地建造港口與強化基礎建設不是想要成為優秀的造船者或海上航行的守護者,而是在每一個項目中都包含了國家安全的因素。圖為巴基斯坦瓜達港。(REUTERS)

出於陷入「債務陷阱」的擔憂,巴基斯坦、斯里蘭卡、馬來西亞和馬爾地夫等國政府對「一帶一路」計劃的熱情已有所降溫。這些國家對前任政府與中國達成的協議持謹慎態度。部分國家甚至出現民眾示威抗議的行動。馬來西亞93歲的「新」總理馬哈迪中止原訂位於該國與新加坡的高鐵計劃,強調中國在馬來西亞所進行包括鐵路和天然氣管道等「一帶一路」項目,代價過大,馬來西亞無法承擔。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份報告更提醒,「一帶一路」項目的重點正轉向「數位領域的掌控」,這有助於輸出中國國內的高科技監控體系,接受國則可能面臨資訊洩露的風險。這也和北京極力推動「2025中國製造」息息相關。北京一方面強迫要求外資技術移轉,再透過不當補助國營企業與竊取智慧財產權,轉化為自身科技實力的提升。川普政府早已正視此點,打了一年多的美中貿易戰就是為了施壓北京在這些議題上有所明確讓步。最終目標也是為了遏止中國在高科技產業的進展,防範中國利用「一帶一路」輸出高科技,全面滲透並掌控全球安全戰略利益,構成對美國的嚴動威脅。

綜合上述分析,五年後的「一帶一路」給世界帶來什麼衝擊已經是證據確鑿,北京很難美化「一帶一路」背後所挾帶的全球勢力擴張野心。這是國際社會必須共同正視並合作解決的重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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