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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蒙面法、連儂牆、NBA、貿易戰

美國跨黨派與社會多數意見對於中國的看法已產生質變,在野陣營或許對於川普採取的對中戰略作法不盡認同,但都承認必須對中國崛起對全球帶來的威脅,提出更有效的圍堵策略。這股對中思維的轉變,原本只存在於精英階層,如今受到中國在貿易上對美國的偷拐搶騙和吃乾抹淨,加上NBA事件預期會讓美國民眾將熱愛運動的情緒與討厭中國的情緒連結,將更加深美國民意對中國的厭惡。這是美中關係出現「分道揚鑣」態勢的基本面和遠因。

托克維爾

最近幾個事件將香港、台灣、美國和中國緊緊連在一起。 先是10月4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以《緊急情況規例條例》(簡稱「緊急法」)宣布《禁止蒙面規例》(簡稱「禁蒙面法」),引爆另一波「反送中運動」示威者的抗爭。接著台灣幾所大學出現「撐香港」的「連儂牆」海報,遭到來台的中國學生撕毀,部分擔心招不到陸生的大學還要求台灣學生不要進行類似行為。

本月7日,兩名來台旅遊的中國觀光客在眾目睽睽下,逕自撕毀在台灣大學「連儂牆」標語,遭警方以現行犯移送台北地檢署,立即被強制遞解出境。對此行政院長蘇貞昌嚴正表示,他不同意一個從沒有自由民主的國家來台灣的人士,破壞台灣的自由民主,這樣的人被逮捕並遞解出境只是「剛好而已」。諷刺的是,這名中客離境時,居然心虛地戴著帽子和口罩蒙面。

再來就是美國職籃NBA休士頓火箭隊總管莫瑞一則「為自由而戰,與香港站在一起」的「推特」推文,激發中國民族主義意識,北京針對NBA採取若干抵制措施,讓NBA高層陷入巨大商業市場利益與捍衛言論自由之間的拉鋸。美國政界不分黨派群起批判NBA起初對中國卑躬屈膝的道歉行為,但最終NBA主席席佛緊急危機處理,定調「支持莫瑞有行使言論自由的權利」,更強調「言論自由是美國社會的DNA」。就連民主黨前總統參選人希拉蕊都發聲,推文「每個美國人都有聲援香港的權利」。中國運用商業利益壓抑美國言論自由的作為,挑戰了美國社會珍貴的自由底線。

撕毀連儂牆海報的中客離境時,居然心虛地戴著帽子和口罩蒙面。(本報資料照)

這些事件發生的時機點,適逢10日美中貿易團隊即將進行新一輪談判前夕。北京看準川普近來身陷「通烏門」風波和彈劾危機等國內風暴,放話不會在強迫外資技術移轉、違反智慧財產權與不當補助國營企業等重要爭議上讓步,擺明「吃定」連任選情出現變數的川普。但川普也不甘示弱,抬出香港議題來警告北京,若處理不當可能危及美中貿易談判。他也重申無意為了選舉,就與中國達成一個「局部的迷你協議」。

華府不只口頭強硬,還搭配施壓行動。國務院宣布將對涉入新疆鎮壓活動的中國官員以及其親屬,限制美國簽證的發放。商務部也加碼宣布將新疆公安廳等20個單位和8家中國公司列入貿易黑名單,這些公司包括中國監視器大廠 「海康威視」等,未來這些公司將被禁止向美國企業採購零件。

上述圖像,具體呈現民主與威權的對立,又夾雜美中權力角力及其背後市場商業利益與民主人權價值的衝突,在台灣總統大選逐步加溫的時刻,更觸動敏感的兩岸與美中台三角關係神經。但整體而言,中國的自大傲慢與惡行惡狀,不僅加速其國際形象的惡化,更深化美國社會對中國崛起的厭惡與敵視。在兩岸關係上,則是更加證明台灣自由民主、主體認同與主權獨立的珍貴與重要。

「連儂牆」與NBA事件的共同點在於,中國人民在共產政權的洗腦下,自認仗著民族主義與商業優勢,就可以在台灣和美國等自由社會橫行無阻。事實是,北京此舉得不償失,在台灣固然早已讓更多民眾唾棄中國威權體制以及對台文攻武嚇、以商逼政、統一分化等行徑,就連美國社會也被NBA這起爭議激發出對中國的反彈。

「連儂牆」與NBA事件的共同點在於,中國人民在共產政權的洗腦下,自認仗著民族主義與商業優勢,就可以在台灣和美國等自由社會橫行無阻。事實是,北京此舉得不償失。(AP)

自從川普上任以來,透過具體政策論述與調整,將中國定義為美國的「敵手」,而過去長久以來美國主流派主張「與中國交往,就可以讓中國更民主化、成為負責任的崛起大國」此一論調,也早已被揚棄。美國跨黨派與社會多數意見對於中國的看法已產生質變,在野陣營或許對於川普採取的對中戰略作法不盡認同,但都承認必須對中國崛起對全球帶來的威脅,提出更有效的圍堵策略。

這股對中思維的轉變,原本只存在於精英階層,如今受到中國在貿易上對美國的偷拐搶騙和吃乾抹淨,加上NBA事件預期會讓美國民眾將熱愛運動的情緒與討厭中國的情緒連結,將更加深美國民意對中國的厭惡。這是美中關係出現「分道揚鑣」(decoupling)態勢的基本面和遠因。香港「反送中」運動延燒迄今,各國政府多保持關心、支持但不便介入的態度。經由NBA事件的渲染,反而讓更多美國人民得以表達關切,形成一股更廣泛的「反中」和力挺香港的潮流,這是北京始料未及的。

對於川普,北京從一開始就對這位「非典型」美國總統發生誤判。他們以為川普在商言商、沒有原則、欠缺中心思想,只要略施小惠,或是在他的選舉鐵票區進行操作,就能讓川普屈服。美中貿易戰打到現在,讓北京深感騎虎難下,就像處理香港議題一樣,只能採取「以拖待變」策略。但美國口袋裡多的是制裁中國的籌碼,即使美中無法達成貿易協議,川普也早已備妥替代方案,就是美國與加拿大、墨西哥、韓國、日本甚至印度的貿易協議。如果北京以為可以有恃無恐,那明年美國總統大選選戰勢必衍生為「反中」、「抗中」之爭,即使在野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也不會讓中國好臉色看。

NBA事件預期會讓美國民眾將熱愛運動的情緒與討厭中國的情緒連結,將更加深美國民意對中國的厭惡。(REUTERS)

對台灣而言,香港「反送中」、台灣「連儂牆」、美中齟齬、北京對台更多打壓,並非是讓蔡英文「撿到槍」,拉大她與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差距,而是證明過去三年多來,民進黨政府在兩岸政策上堅決不接受北京條件,才是確保台灣主權與民主的正確之路。

看看香港的處境,「一國兩制」早已失敗,「港人自治」只是謊言,台灣成為以美國為主的全球民主社群寄予厚望的最後燈塔,更是美國和日本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戰略據點。如果三年多前,蔡英文為了討好習近平,就接受他對於「一個中國原則」,或是北京定義的「九二共識」條件,那今日的台灣與香港有何兩樣?

這幾個事件都具有連動性關係,也都會對未來的中國社會、美中關係、兩岸關係造成具大的影響,有遠見、有能力的領袖人必須未雨綢繆,不能只想憑三吋不爛之舌來矇騙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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