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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庫德族命運:1979年之後的伊朗庫德族

1988年戰爭結束、1989年何梅尼去世後,伊朗進入了新的階段,但精神領導人哈梅內意依然遵循何梅尼路線。只要精神領導人的立場沒有調整,庫德族的生活、經濟、政治狀況或許有所改善,卻仍不見徹底的改變。於是,若在巴勒維時期團結伊朗的情緒之下,庫德族不可能有自治或獨立的機會,在自何梅尼以來強調以伊斯蘭主義保護伊朗的路線中,庫德族一樣也不可能自治或獨立。無論如何,對於中央政府來說,所謂少數族群主張某種程度的脫離與對立都是不被允許的。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續上篇

1978年,伊朗內部愈趨動盪,導致隔年巴勒維(Pahlavi)政府垮台。伊朗何以致此?最不負責任的說法是「政府腐敗、經濟蕭條、社會不公不義」,但對於經歷過革命事件的人來說,是一言難盡。無論如何,伊朗改朝換代了,新政權逐漸為宗教人士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主導。任何推翻舊勢力的目的,理想上都是為了創造更美好的世界,但往往只是掌權者認為他們在創造完美世界,對無權無勢的人來說,哪來更美好的世界,只有更糟的情況。

巴勒維時期,庫德族受到嚴厲打壓,在巴勒維以強調伊朗民族主義來保護伊朗下,庫德族的獨立運動勢必造成伊朗分裂,因此巴勒維必須要壓制庫德族。1979年的改朝換代,對於庫德族來說是改變的契機。4月,伊朗庫德族民主黨向何梅尼政府提出自治方案,重點是:「由庫德族人決定庫德斯坦的範圍;庫德斯坦會配合中央政府的國防、外交、經濟計劃;庫德族自組議會;庫德族語在庫德斯坦應列入學校課程;庫德斯坦的小數族群享有地位平等、語言平等、傳統平等的權益;保障言論與出版、貿易、集會自由,庫德族也有行動與職業自由。」只是,何梅尼卻認為這並不是此時建立伊斯蘭政府該做的事,遂否決了庫德族的自治方案,還認為他們要搞獨立。

1979年,伊朗改朝換代,新政權逐漸為宗教人士何梅尼主導。(圖:網路)

庫德族的方案本身沒有問題,而是當下情勢使然。巴勒維政府垮台後,何梅尼鮮明的什葉派(Shiite)伊斯蘭路線,並沒有容許其他方面發展的空間。許多研究認為1979年革命,除了新舊政府的交替外,也是世俗化與伊斯蘭、政教分離與政教合一的分水嶺。不過,巴勒維和何梅尼一樣都是什葉派穆斯林,兩者沒有不同。

多數人只聚焦在何梅尼的宗教身份,認為他掌握政權的出發點是宗教,進而得出他的執政是什葉派伊斯蘭最積極的政治意涵。然而,何梅尼也搞政治鬥爭與清算,他的伊斯蘭主義與民族主義並無二致。

何梅尼拒絕庫德族的自治要求,也敵視頗具影響力的遜尼派(Sunni)教長胡賽尼(Sheykh Ezzedin Hosseini)。這並非因為什葉派與遜尼派有什麼深仇大恨,教派存在差異,不等於必然造成衝突,況且巴勒維時期就一再壓制庫德族,卻鮮少人認為這是什葉派與遜尼派的衝突。主要是因為1979年何梅尼的政權才剛開始建立,一切尚未穩固,國內卻有一群人想要自治、不完全受自己的管制,這對何梅尼這個菜鳥領導政權是重大衝擊。對何梅尼而言,庫德族要自治(甚至獨立),勢必造成什葉派伊朗的分裂,壓制庫德族是必要手段,還要更進一步壓制所有「不聽話」的力量。庫德族並非特別的受害者,任何與何梅尼意見相左的人,都一一被剷除掉。

頗具影響力的遜尼派教長胡賽尼(左前)。(https://www.facebook.com/Abdullah.Mohtadi/)

同時,新政府也完全推翻舊政府的決策。1975年,伊朗與伊拉克簽訂邊界協議時,讓伊拉克庫德族對伊朗政府新生不滿。1979年2月伊朗巴勒維國王下台,7月薩達姆胡笙(Saddam Hosseini)擔任伊拉克總統,當時簽署邊界協議的兩人一下一上,薩達姆認為邊界又會出現問題的可能性大增,兩伊關係開始趨於緊張。何梅尼壓制了伊朗庫德族,卻反而不再敵對伊拉克庫德族,至少,與巴勒維交惡過的巴爾薩尼(Mustafa Barzani),就受到了何梅尼政府的支持。但反對伊朗的庫德族,則是受到伊拉克政府的歡迎。有些伊朗庫德族人支持巴爾薩尼、有些則是什葉派穆斯林,這都成為伊朗政府壓制遜尼派庫德族的武器。庫德族本來就是兩伊關係中受到操控的棋子,到了1979年之後,情況依舊。

1980年9月兩伊戰爭爆發,兩國政府之間的衝突,苦的卻都是小老百姓。伊朗受到革命後以什葉派為主的意識形態影響、伊拉克則是受保護阿拉伯的意識形態所左右,這場戰爭呈現了「阿拉伯vs伊朗」與「遜尼派vs什葉派」的面貌。儘管引起戰爭的本質是兩國的邊界問題、政治對立問題,但在外界眼中就出現的族群、宗教對峙的形象了。無論是伊拉克或伊朗的庫德族,都夾在這場戰爭中,必須為了生存選邊站,固然認為自己是為了實現獨立的願望,其實就連伊朗與伊拉克政府,也都是為了求生存。這些內外在的因素,都牽絆著庫德族問題的發展。

若在巴勒維時期團結伊朗的情緒之下,庫德族不可能有自治或獨立的機會,在何梅尼強調以伊斯蘭主義保護伊朗的路線中,庫德族一樣也不可能自治或獨立。(圖:CFR.org)

在1988年戰爭結束、1989年何梅尼去世後,伊朗進入了新的階段,1989年後的兩任伊朗總統拉夫桑賈尼(Akbar Hashemi Rafsanjani)與哈塔米(Mohammad Khatami)都具有所謂的改革形象,例如開始與外界改善關係,或者較鬆綁內部政治氣氛,可是新任精神領導人哈梅內意(Ayatollah Ali Khamene’i)依然遵循何梅尼路線。只要精神領導人的立場沒有調整,伊朗總統的言論與形象也不具有影響力。在這樣的情況下,庫德族的生活、經濟、政治狀況或許有所改善,卻仍不見徹底的改變。於是,若在巴勒維時期團結伊朗的情緒之下,庫德族不可能有自治或獨立的機會,在何梅尼強調以伊斯蘭主義保護伊朗的路線中,庫德族一樣也不可能自治或獨立。無論如何,對於中央政府來說,所謂少數族群主張某種程度的脫離與對立都是不被允許的。

然而,相較於其他國家的庫德族而言,伊朗庫德族問題似乎少見於國際新聞中。伊朗今日的國際形象雖然不好,但僅是國際輿論妖魔化的結果,國家整體發展其實頗為穩健。庫德族的發展即使仍難以符合所有庫德族人的要求,但相較於敘利亞、伊拉克、土耳其的劇烈的動盪與戰爭,反而還較有可能朝向正面的發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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