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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螳臂當車的悲劇首相小磯國昭

小磯國昭有幾個綽號,因為禿頭的關係,有人叫他「日本禿頭冠軍」。因為個性可靠不浮誇,他和陸軍前輩阿部信行一樣,都有「木炭自動車」的渾名。不過,再可靠的人,在戰爭政策沒有任何調整的狀況下,也抵抗不住歷史的巨輪。

李拓梓

東條下台後,呼聲最高的就是海軍出身的前首相米內光政。但米內在東條垂死掙扎之時,就已經以軍人不懂政治為理由,拒絕了東條出任海相的邀請,此時此刻去接首相職務,實在說不過去。

因此,米內再一次以軍人只負責打仗,政治應該留給政治家去煩惱做理由,拒絕了組閣的徵詢。不過,此時此刻的日本,在太平洋戰爭當中連戰連敗,美軍已經登陸塞班島,已經可以說是來到大門前,本土決戰勢不可免,新的首相不但最好要是有聲望的軍人,最好還要是陸軍。

以前首相近衛文麿,天皇最信任的宮內大臣木戶幸一為核心的重臣們,提出了一個幹練陸軍將領的組閣名單,其中有南方軍的指揮官寺內壽一、在廣島的第二總軍指揮官畑俊六,剛剛被調回來接替東條職務的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還有朝鮮總督小磯國昭。

小磯國昭。(毎日新聞社)

被認為最適合的寺內壽一因為人在戰場最前線,不太可能回國組閣。梅津美治郎剛剛接任參謀總長,屁股都還沒坐熱,不宜調動。就在只剩下小磯國昭和畑俊六的狀況下,集體領導的大老們也做不出決定,乾脆把決定權丟給天皇,天皇在沒什麼選擇的狀況下,選擇了小磯國昭。

小磯畢業自陸軍大學校,但是跟過去出身陸軍的將領像是林銑十郎、阿部信行、東條英機等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小磯當年讀書的時候,成績實在很爛,同期五十五位畢業生他是三十三名。不過成績很爛不見得代表能力很差,他在朝鮮總督任內,提出了日本人和朝鮮人同樣祖先的說法,大量任用朝鮮人官吏,減少差別待遇,對於在戰時穩定朝鮮政局有很大的貢獻。他也因為朝鮮總督任內亮眼的表現,有機會登上了首相寶座。而本來呼聲最高的米內光政,在大老們的說服下,同意接任副首相兼海相,共同輔佐小磯內閣。

據說米內光政一直到見完天皇還覺得很困擾,可能是因為天皇和小磯不熟,大命降下的談話幾乎都是在跟米內說,讓米內在謁見結束後找了木戶再三確認,到底是他組閣,還是小磯國昭組閣?木戶再一次明確的告訴米內和小磯,確實就是小磯國昭組閣。

小磯內閣。(維基共享)

小磯國昭有幾個綽號,因為禿頭的關係,有人叫他「日本禿頭冠軍」。因為個性可靠不浮誇,他和陸軍前輩阿部信行一樣,都有「木炭自動車」的渾名。不過再可靠的人,在戰爭政策沒有任何調整的狀況下,也抵抗不住歷史的巨輪。

小磯一上台就是一連串的壞消息,1944年夏天塞班島陷落、關島和天寧島守軍全滅,十月份美軍在菲律賓雷伊泰島登陸,雷伊泰灣作戰日軍慘敗。1945年一月美軍登陸呂宋、二月硫磺島玉碎,三月東京大空襲,四月美軍直接跳過台灣,登陸沖繩。

日本本土的防衛,此時變成重中之重,軍方此時面對接連的玉碎作戰已經不知所措,海軍的大西瓏治郎中將提出了「特攻作戰」,連降落都還不太會的學生兵被迫開著飛機衝撞敵艦,其中大多數都在衝撞之前就已經因為技術不佳而被美軍擊落。

1945年1月小磯在國會發表施政方針演説。(維基共享)

此外,本土防衛也變成重中之重,小磯內閣的口號是「一億總武裝」,但是總武裝的方法就是在學校裡面發竹槍叫大家練習刺槍術。轟炸造成了日本軍需工業的停滯,糧食不足、原料不足,連戰連敗造成了民心的渙散,小磯內閣上任不到一年,就顯得搖搖欲墜,無論是「本土決戰」、「一億玉碎」,都成為半夜吹口哨壯膽的口號,根本沒人相信日本還能再打下去。

小磯想要和談,對美國,他想利用雷伊泰灣作戰擋下美國勢如破竹的銳氣,達成比較好的和談條件,但雷伊泰灣作戰日軍不僅慘敗,還失去了整個聯合艦隊。對中國,他想利用南京傀儡政府的繆斌,和蔣介石取得聯繫和談,但這個工作還是失敗了。小磯國昭戰不贏、和不了,決定辭職下台,成為戰爭當中短命的內閣首相。

戰後,小磯被佔領軍以A級戰犯身份逮補,東京大審中被判無期徒刑,關在巢鴨監獄當中。很多無期徒刑者後來都被釋放,但小磯在獄中因為食道癌病逝,享年七十歲,據說他在戰後對自己的批判跟反省,是「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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