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朝鮮半島也要向東漂移遠中國而去?

政經氣溫雙雙下探是當前「中日」與「中韓」兩兩關係的寫照,一點不假。固然以當前美日韓的戰略意圖推測,三國皆無與中國對撞的動向,但美日韓形成一個圈,而中國自己孤立成為另個圈的態勢已越來越明顯。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自2012年9月11日日本政府將釣魚台國有化後,中日的外交關係本質上便有走下坡的態勢,大有江水東流,一去不復返的況味。而中日民間關係,也趨於惡化。2014年7-8月間日本非政府組織Genron與中國日報社合作,在日本與中國的北京、上海、成都、瀋陽、西安進行調查,訪問了1000名18歲以上日本人和1539名同年齡的中國民眾,獲得的結果是:93%日本受訪者對中國的觀感不佳;86.8%的中國受訪者對日本沒好感。

兩國處於如此互相惡視的狀態,簡直已構成戰爭的要件。

究實而言,日中關係的和緩是日本所要,畢竟,和美國相較,日本對中國的貿易(21%)仍遠重於對美國者(15%)。同時,因為安全與品質的要求,日本商品很受中國消費者的青睞,中國人對日本商品的需求極盛。為此,兩國外交關係的正常化至關重大。日本外相岸田文雄於今(2016)年4月訪問了中國,接下來兩國外交關係的風向指標就是外交部長王毅是否訪日了。如果成行,這將是2012年習近平上台後日中兩國外長首度實現互訪。跡象顯示,日本有積極發展日中外交關係的強烈念頭。

然而,在美國主導的亞太戰略下,我們卻又看到嚴厲批判中國外交的場合,日本總不缺席。

自2012年9月11日日本政府將釣魚台國有化後,中日的外交關係本質上便有走下坡的態勢。(REUTERS)

7月25日,美日澳三國外長在寮國出席東亞合作系列外長會後,發表聯合聲明,對南海有關爭議表示嚴重關切。中國外交部立刻予以言詞回應說,美日澳根本沒有任何資格對別國指手畫腳。28日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召開例行記者會,指責日美介入南海問題。

這些跡象透露一種日本對中國戰略的基本態度:日本要享有經貿利益但又避免太靠近中國而遭到經濟、政治與文化上的宰制;是一種有限度的、可控制的交往策略,有進,有守。經濟上,要投資中國卻透過技術控制以及全球化投資策略,避免對中國產生依賴。安全上,要配合美國,積極於亞太區內的結盟-去年8月安倍允諾菲律賓10艘、越南6艘巡邏船,12月訪問印度;日本正在強化其安全連帶的新動力。

眼下,日本跟隨美國的戰略佈局,亦步亦趨,共同的默契似乎是:利用與亞太同心(like-minded)國家加強結盟,強化規則制定,而在鼓勵中國經濟發展與參與解決區域政治問題的同時,要慎防不讓中國擴張外交力與軍事力而威脅到結盟國的安全與利益。準此,美日會特別強調制度化與再確認,並藉之將中國納入規範的軌道。在這一次南海仲裁爭議上,日美始終強調國際規範,是有其戰略脈絡可循的。

美日澳三國外長在寮國出席東亞合作系列外長會後,發表聯合聲明,對南海有關爭議表示嚴重關切。(AFP)

不過,在亞太再平衡的戰略上,日本與美國的合作,固然在東南亞與南亞等地很有成就,在朝鮮半島上卻仍有很大的努力空間。日本在東南亞與南亞,所向披靡,但日韓關係無法開展卻成為一個戰略缺口。日韓固有共同的美國盟友以及相同的北韓核武威脅,雙方的歷史心結卻難以化解,以至於日韓關係多半要靠美國擔任調人。早前,首爾欲與北京發展緊密關係還曾一度讓東京感到十分憂慮。

不過,近來日韓的合作前景似乎有越來越看好之勢。安倍與卜槿惠去年11月正式會面後,長期爭辯的慰安婦議題已獲一致見解,日韓關係改善不少。同時,日韓關係的升溫也得力於北韓的挑釁。一般認為,日韓關係如能進一步再找到新解方,或許日韓關係還會有更大的突破。那麼,那又是甚麼?最近中韓關係的惡化似乎為日韓痼疾提供了一帖新的藥引。

近來中韓關係的惡化似已無迴旋空間

7月24日韓國外交部長尹炳世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寮國永珍舉行雙邊會談,王毅重申反對韓國部署薩德反導系統,並指責此決定破壞了兩國之間互信的基礎。但尹炳世辯稱,韓國完全是為了自衛才接受安裝薩德。但開弓已無回頭箭,早在8日美韓便公布決定部署薩德。而正因薩德議題,中韓外長會談只進行一小時便提前結束。同時,民間交流活動也受波及:中方日前突然通知韓國大邱,取消青島市藝術團19名成員參加當地舉辦的「炸雞啤酒節」計畫,並要求大邱方面也不要出席青島國際啤酒節。而經貿上,中韓經貿關係也處於走下的態勢。今(2016)年1月份,中韓雙邊貿易額為163.7億美元,同比減少19.1%,其中,韓自中進口68.91億美元,同比減少15.4%,韓對中出口94.79億美元,同比減少21.6%。

韓國外交部長尹炳世(右)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寮國永珍舉行雙邊會談,王毅重申反對韓國部署薩德反導系統,並指責此決定破壞了兩國之間互信的基礎。(EPA)

無論如何,政經氣溫雙雙下探是當前「中日」與「中韓」兩兩關係的寫照,一點不假。固然以當前美日韓的戰略意圖推測,三國皆無與中國對撞的動向,但美日韓形成一個圈,而中國自己孤立成為另個圈的態勢已越來越明顯。近年來北韓的核試挑釁更顯示中國已失去對金正恩的影響力,事實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以來,中方也常做此宣稱。果其然,那麼中韓的交惡與中朝的疏遠,其結果是否會導致中國在朝鮮半島影響力的褪色?而一旦中國失去將北韓帶回六方會談的能力,那麼,美、日、韓三方的緊密連結以作為啟動談判的新槓桿或不令人意外。且進一步看,此一走勢或將有間接促使日韓關係趨緊的功效,而其後果是:

中國將漸成朝鮮半島較不重要的利害關係者。

是可忍,孰不可忍。朝鮮半島乃中國傳統的戰略前院。中國在歷史上為此兵家必爭之地,不知打過幾場惡戰!然,問題是,中國如不設法改善其與南北韓各自的關係,而美日又在此積極佈局,那麼,朝鮮半島向東漂移,遠中國而去恐已是難以遏止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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