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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行政法院真能為周杰倫伸張正義?

中依

影星周杰倫為片商贈與的青蜂車遭國稅局課稅58萬餘元,憤而槓上國稅局,向行政法院提告,據周杰倫表示這「不是稅金多寡的問題,而是是非對錯的問題。」媒體披露這件事後,網民幾乎一面倒地支持周杰倫,因為原本這輛車是廠商用1元賣給周杰倫的紀念,周杰倫未報關以5000美元作價,沒想到國稅局卻透過外交部詢問「國外車商」,認定該車收藏價值為6萬美金。網友意見大致分成以下幾種,周杰倫的車子已經在台灣,「國外車商」又沒看到車子已經剩下空殼一輛,怎麼估價?更何況這輛車原來是片商一毛未收「贈與」給周杰倫的,從我國贈與稅角度而言應該是「贈與人」繳稅,而且低於台幣220萬也是免稅,就算是那部車價值真有6萬美金的價值,也在免稅範圍,何來稅之有?

原本青蜂車是廠商用1元賣給周杰倫的紀念,周杰倫未報關以5000美元作價,沒想到國稅局卻透過外交部詢問「國外車商」,認定該車收藏價值為6萬美金。(記者王文麟攝)

雖然網友們熱情支持周杰倫對國稅局提起行政訴訟,但是行政法院真的能為周杰倫爭取到公平正義嗎?從許多學者專家對目前行政法院的狀況看來,這個案件不容樂觀。

台北商業大學財經法律系副教授黃士洲曾統計100~102年稅務訴訟,人民勝訴率只有6.11%,甚至近五年來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營利事業所得稅案件,129件訴訟案件中,人民只有1件勝訴,平均勝訴率僅0.78%!黃世州教授進一步分析發現,在稅務訴訟上,行政法官沒有獨立的見解,判決抄襲行政機關的答辯,相似度高達99%或100%的大有人在,因此判決傾向對稅務機關有利。

中華民國會計師公會全聯會稅制稅務委員會副主委蔡文精會計師也以他實務經驗指出,行政法院有很多跟實務上脫節的不當判決,增加稅務人員的苛政,同時也任由稅捐單位擴大解釋,自創法律的名詞,來做為課稅依據。他認為,行政法院法官會計、稅務素養是嚴重不及格,甚至連最簡單的成本、費用都搞不懂,要如何判?但是他們又不願承認,也不願虛心請教具有公信力的團體來協助,無形中也助長了稅務人員認為隨便打都一定贏的觀念。他更指出之前他就曾在電視上看過一個稅務員說出之前代表國稅局上法院時隨便打都贏,但是當他離開國稅局出來當律師時,打官司卻怎麼打都輸,不對等的關係,人民永遠只能當輸家,更是人民的一大悲哀。

東吳大學法律系教授陳清秀表示我國行政法院法官均由普通法院轉任,他們的職前訓練只有短短三個月,在稅法上的訓練更是有限,導致專業素養不足,影響裁判之品質。(記者王敏為攝)

為何行政法院的法官判決會偏袒國稅局呢?曾任人事行政局局長的東吳大學法律系教授陳清秀表示我國行政法院法官均由普通法院轉任,他們的職前訓練只有短短三個月,在稅法上的訓練更是有限,導致專業素養不足,影響裁判之品質而且行政法庭法官的稅務相關知識,多由國稅局官員教授而來,在法庭判決時,要挺民眾還是挺自己的稅法老師呢?當然挺球員也是裁判的老師,因此球賽勝負早有定論。

台大法律系教授葛克昌表示,行政法院法官經常將財政部頒布的「解釋令函」當作法律來使用,事實上解釋令函不是法律,而是財政部對法律的見解,有些更已經違法違憲,因此法官應該要拒絕適用違反租稅法律主義的法規命令或解釋令函,才能對人民做出公允的判決。

台大法律系教授陳志龍則特別強調「證據法則」在行政法院的重要,他指出現今行政法院因忽略證據法則的思維,反而陷入一種迷宮就是欠缺先有「待證事項」,也欠缺「構成要件」的基本思維,更不以「邏輯的證明」為證明法則導致租稅稽徵實務他曾在行政法院旁聽開庭過程時,發國稅局出現根據「經濟實質的宏觀角度觀察」來認定所得與性質,這種不符合證據法的判斷規則,形成恣意認定,造成冤案、假案與錯案的罪惡淵藪,成為侵害人權」的恐怖工具。他認為我國租稅實務與司法審判,需要確立「待證事項」、「構成要件思維」及邏輯的「證明」為基本,反覆地辯證。才能做出正確的處分。

行政法院是否能遵循「證據法則」審判,並且發揮終結紛爭的功能,不要再用「另為適法之處分」的判決,否則周杰倫的正義之聲,恐將一再遭國稅局「萬年不死稅單」繼續凌遲下去。(資料照,記者廖振輝攝)

租稅專家王鎮江博士表示,行政法院完全沒有發揮司法終結紛爭的功能,老百姓好不容易整個訴訟程序打完,就算是打贏也不算贏,因為法院會判決將稅單發回稅務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猶如回到原點,稅務機關可以再將數字修修改改再發出一張稅單,人民打贏不算贏,但打輸就得繳錢,行政救濟有比沒有還慘,人民痛苦不堪。

看來網友們接下來應該要更關心行政法院是否能遵循「證據法則」審判,並且發揮終結紛爭的功能,不要再用「另為適法之處分」的判決,讓國稅局又再度開出稅單,否則周杰倫的正義之聲,恐將一再遭國稅局「萬年不死稅單」繼續凌遲下去。

(電子公司法務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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