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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夜深了,聽爵士去吧!

Smalls Jazz Club在地下室的場地氛圍像極了紐奧爾波本街上的爵士樂酒吧,簡單搭建的舞台上放置一架鋼琴,一把雙低音提琴,一套爵士鼓,牆上掛著一幅路易斯.阿姆斯壯年輕時的肖像。聽眾席則是好幾排木頭椅子有點凌亂的排列而成。每天晚上從七點半開始營業直到東方既白之際。不要以為凌晨一點到四點時段都是一群失落的靈魂在爵士樂中尋找救贖,週末時候酒吧裡氣氛最熱鬧的也就是這個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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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剛到紐約時最常聽到別人的忠告就是「天黑了不要在外頭待太久,晚上搭地鐵很可怕!」、「晚上搭地鐵最好把背包放在胸前免得被搶!」。

的確,住校那一年,要是在曼哈頓吃晚餐,都會不自覺地看手錶大概幾點了,太晚搭地鐵回布魯克林和從地鐵出來走到住處時會不會比較不安全。不過這實在和筆者還沒出國時的生活型態差別太大,那時候在台北KTV才開始流行,東區熱門夜店總是人滿為患,保齡球全盛時期球館都是24小時營業,即使隔天早上9點要上班,晚上兩三點才回家睡覺是很基本的。週末更是夜夜笙歌,總是把「夜還長得很(the night is still young)」這句話掛在嘴邊。

紐約市不是「The city that never sleeps」嗎?如果晚上不能在外面待太晚,那何必來紐約唸書生活?

終於有一次週末與朋友在曼哈頓共進晚餐之後,十點多時朋友提議到格林威治村的一家jazz bar續攤。我好奇的問,「現在去不是聽沒多久就要關門了嗎?」朋友回說:「精彩的才正要開始呢!」。於是第一次走進紐約最知名的「地下」爵士吧“Smalls”Jazz Club,聽完了一場精彩的表演差不多快到凌晨一點時,工作人員一邊拿著一只水桶向聽眾索取小費,一邊說「待會一點開始的jam session有誰誰誰會來,請大家別錯過了」。

原來Smalls Jazz Club每天營業到凌晨四點才關門!

在格林威治村的Smalls Jazz Club從九零年代至今都是紐約最受歡迎的聽爵士樂場地之一。(圖:作者提供)

爵士樂在十九世紀末發源於紐奧爾良,隨後往北發展到芝加哥和紐約市,最後在紐約市發揚光大,紐約成為紐奧爾良外最重要的城市。想當一位偉大的爵士樂手,在生涯中幾乎都要來紐約闖蕩一番才有機會。格林威治村是紐約市的爵士樂重鎮。許多人來紐約,不管是不是爵士樂迷都會指名要到Blue Note或是Village vanguard這兩家歷史悠久的重量級爵士樂表演場所朝聖。只是這兩家爵士表演廳因為多為非常知名的樂手或樂團,往往必須事前訂位,並且有場次之分,比較像是去正式音樂廳聽演奏的場合,票價都不便宜。而那時候的Smalls Jazz Club對窮學生來說簡直是聽爵士樂的天堂!

Blue Note Jazz Club與Village Vanguard是紐約爵士樂表演重鎮,無數知名爵士樂手都在這裡表演過,是爵士迷來紐約的朝聖之地。(圖:網路)

1994年Mitchell Borden在格林威治村的西十街接近第七大道處創立了Smalls Jazz Club,提供來自全美新進有潛力的爵士樂手表演的場所。其實不是爵士樂迷的筆者會喜歡去Smalls聽爵士樂是因為消費超便宜!Blue Note聽一場爵士樂表演通常都要35元以上的門票,還不包括裡面的消費。重點是,即使願意花錢,許多有名的樂手的表演常常很早就銷售一空,完全沒機會。當時覺得Smalls很神奇的地方是這裡因為沒有酒牌(賣酒許可)是紐約極少數可以BYOB(bring your own beverage)的現場音樂表演場所,現場還提供免費開酒服務和提供酒杯。不需要擔心一般酒吧昂貴的飲料消費,來之前先在附近賣酒的商店買瓶簡單紅酒,只要10元美金的入場費,加上看個人的意願給小費,在酒精的催化下,整個晚上就可以沈浸在樂手用來說故事的爵士樂中。

在Smalls Jazz Club可以見到許多年輕優秀的爵士樂手表演。(圖:作者提供)

Smalls Jazz Club在地下室的場地氛圍像極了紐奧爾波本街上的爵士樂酒吧,簡單搭建的舞台上放置一架鋼琴,一把雙低音提琴,一套爵士鼓,牆上掛著一幅路易斯.阿姆斯壯年輕時的肖像。聽眾席則是好幾排木頭椅子有點凌亂的排列而成。每天晚上從七點半開始營業直到東方既白之際。不要以為凌晨一點到四點時段都是一群失落的靈魂在爵士樂中尋找救贖,週末時候酒吧裡氣氛最熱鬧的也就是這個時段。

有傳說許多在Blue Note或是Village Vanguard駐場的知名樂師,結束在那邊的表演後就會來Smalls休息聊天,也聽聽年輕樂手們的演奏。不過常常聽了音樂之後,又開始技癢,興致來了便會自告奮勇的客串幾首曲子,後來陸續從其他地方下班趕來的樂手,一個一個輪流加入台上的表演,或小喇巴,或鋼琴,也可能是黑管,竟然湊著湊著就成了一個實力堅強的即興爵士樂團。與「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相反,在Smalls Jazz Club待得越晚,遇到「神級」樂手的機會越高。

Smalls Jazz Club內部的擺設跟音樂本身一樣隨性,深夜時段偶而會有知名爵士樂手來串場子。(圖:作者提供)

Mitchell Borden這種佛心來著的經營理念雖然造福了不少爵士樂迷,卻沒有賺到什麼錢。2001年紐約911事件後,離世貿中心不算遠的格林威治村也同受打擊,商業活動大幅減少,加上房租持續上漲,Smalls Jazz Club在2002年底宣布破產而歇業。後來曾經有其他娛樂業者在原場地經營不同的音樂表演場所,但都沒有成功。

Borden則是在Smalls旁邊不遠的地方成立了Smalls的復刻版爵士樂酒吧Fat Cat ,直到2007年Spike Wilner和Lee Kostrinsky與Borden合夥再度在Smalls的原址重起爐灶,把招牌重新掛上。這次Smalls有了酒牌,可以靠賣酒增加營收,同時門票也依不同時段從10元到20元不等,同樣安排紐約優秀爵士樂手的精湛表演。期待這一次能夠長長久久的經營下去。

最初Smalls Jazz Club沒有酒牌,是BYOB的場所,但卻也是造成2002年暫時關閉的原因之一。2007年重新營業後,拿到酒牌就開始有提供酒水飲料了。(圖:作者提供)

既然筆者不是爵士樂迷,所以在黃金時段較知名樂手的表演對我來說沒太大吸引力。不過有個時段卻是筆者強力推薦的。那就是週一到週五凌晨一點到四點和週末兩天下午四點開始的jam session與open mic。

Jam session是幾個不屬於同一樂團的樂手同台即興演出,各自表演拿手的樂器,這樣的表演無時不刻都是驚喜,讓台下聽眾讚嘆這些樂手信手捻來的表演竟然可以如此默契無間。Open mic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有退休的百老匯演員,或是在學的學生來這裡登記上台唱歌。儘管歌藝或許早已不若當年或是略顯生澀,但也就是這樣一點點的不完美更能體會真實人生。

Smalls Jazz Club最吸引人的是jam session和open mic時段,從退休百老匯演員到國際踢踏舞者表演都有機會看到。(圖:作者提供)

到Smalls Jazz Club或其他性質相同的酒吧聽子夜爵士是紐約夜生活的一種典型,當音樂結束離開酒吧,看著深夜的紐約街頭呼嘯而過的計程車和地鐵站裡綣縮身子睡覺的遊民,你才算是完整地見到這個城市,而且也相對安全。因為,壞人也是要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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