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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深夜狼影》WE ARE X:謎樣傳奇天團的死與新生

《WE ARE X》紀錄片回溯了X JAPAN從成軍到解散再到重組的過程,其中使用大量昔日的演出影片與幕後花絮,讓不熟悉X JAPAN的觀眾也能了解來龍去脈,並感受樂團當紅時的社會氣氛與熱潮。

雍小狼

《WE ARE X:X JAPAN重生之路》電影海報(圖:翻面映畫)

X JAPAN,1990年代震懾日本樂壇與社會的傳奇性樂團,1989年主流出道發行至今仍耐聽無比的經典專輯《Blue Blood》,短短9年間累積音樂作品銷量超過5千萬張,13度登上東京巨蛋演唱,連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都是他們的樂迷。他們定義了「視覺系」(該名詞便源自他們的創始團名「X - Psychedelic Violence: Crime of Visual Shock,X─迷幻狂暴:視覺衝擊之罪」),影響了GLAY、LUNA SEA、DIR EN GREY等無數樂團,五月天也公開表示深受X JAPAN啟發,並曾在〈春天的吶喊〉MV中扮成視覺系的裝扮。

然而,這樣的一代天團卻在聲勢如日中天的1997年閃電解散,主唱ToshI迅速回歸平淡轉型為療癒歌手,靈魂團員之一的主奏吉他手HIDE更在1998年驟逝,為X JAPAN添上許多神秘面紗。HIDE告別式當天,日本全國集結了超過5萬名粉絲追悼,甚至暴衝推擠想進入告別式會場並攔下靈車。他們究竟有什麼魅力,可以讓井然有序的日本社會陷入瘋狂?閃電解散與團員驟逝的背後,又隱藏了什麼謎團?

隨著X JAPAN第一部紀錄片《WE ARE X:X JAPAN重生之路》上映,觀眾們終於能一窺他們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並試圖在其中尋找答案。

X JAPAN當年的張狂造型。(圖:翻面映畫)

X JAPAN的迷人之處,除了極為鮮明的妝髮風格、燃燒生命震撼人心的現場感染力,並以上電視節目也毫不畏懼摔砸樂器的叛逆演出,衝擊日本壓抑的社會之外,我個人認為融合優雅柔美與狂暴炸裂的音樂特色,更是如石破天驚一般震懾了1989年當時的少年少女們。

「原來世界上有這樣的音樂存在啊!」

我當年聽見〈紅〉這首歌時,內心便發出了這樣的吶喊。

X JAPAN經典歌曲:〈紅〉

 柔與剛,溫和與爆裂,在X JAPAN的音樂與演出中矛盾而並存的這二種特質,其實反映了團長與主要詞曲創作人YOSHIKI的人生。

在《WE ARE X》片中,YOSHIKI揭露了自己10歲時便經歷父親自殺的痛苦,兒時學習古典鋼琴的他,轉而將對世界的疑惑與憤怒發洩在打鼓上,因而造就這樣衝突卻又相輔相成的獨特組合。YOSHIKI在X JAPAN的歌詞中展現死亡的強烈存在感與不可避免,卻又書寫對於生存、自由的極度渴望。如音樂人瑪莉蓮曼森在片中所言:

「從事藝術的初衷就是釋放心魔」

音樂對YOSHIKI而言,可能是一種面對內心傷口的方式,然而這樣的樂音與文字卻也療癒了千千萬萬曾在人生轉捩點上徬徨無助的聽眾們。在本片的樂迷訪談中,許多人表示X JAPAN是他們活到現在的原因,甚至是他們人生的一切。現在YOSHIKI透過紀錄片揭露歌曲背後的傷痛,或許能將他歌曲中求生的力量,傳遞給另外一個族群吧。

YOSHIKI總是以完美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不僅演奏技巧超凡入聖,現年51歲毫無老態保持容貌與肉體之美,連鋼琴和鼓都要求全透明的極緻無瑕,跟大衛鮑伊一樣都像是來自外星的超生命體(片中也有出現他們二人的合照)。YOSHIKI在這部紀錄片裡娓娓道出一路走來的痛苦與掙扎,除了童年的陰影之外,長年演奏與舞台上甩頭的演出效果更讓他全身是傷,為他的完美形象增添了人性的溫暖與脆弱。

X JAPAN團長及詞曲創作靈魂人物,兼任鋼琴手與鼓手的YOSHIKI。(圖:翻面映畫)

除了YOSHIKI之外,另一個創團元老主唱ToshI也在本片中佔了一定的篇幅。

他跟YOSHIKI是幼稚園就認識的青梅竹馬,二人從12歲就開始玩團,他對YOSHIKI而言不只是樂團的主唱,更是從小到大彼此扶持的好友。然而,1997年時他突然單方面宣布要脫離X JAPAN,使樂團在還沒成功進軍世界前便被迫解散,在聲勢正旺時斷送了大好的前程,使YOSHIKI一直認為自己被摯友所背叛。直到10年後的2007年,ToshI與YOSHIKI在洛杉磯重逢,YOSHIKI才知道ToshI當時退團的真相:原來是他被洗腦了。

X JAPAN爆紅所帶來的名利,對ToshI而言並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在紀錄片中自承金錢與名聲讓母親和大哥變了樣,毀壞了家庭。而X JAPAN音樂所要求的高難度技巧,以及YOSHIKI追求完美的個性,也使ToshI自覺天資不足而備感壓力。加上樂團打算進軍世界發行全英文專輯,ToshI的英文咬字一直無法突破,甚至錄音錄到吐血,把他逼到了臨界點。

1993年,ToshI主演哈姆雷特搖滾音樂劇時遇到了飾演奧菲莉雅的守谷香,她的溫暖關懷逐漸讓他陷入愛河。但沒想到守谷是洗腦組織「HOME OF HEART」的一員,1997年ToshI和守谷結為夫妻後開始到組織「上課」,一開始以為可以藉此療癒家庭對自己造成的創傷,後來卻遭受暴力毆打與精神耗弱的洗腦控制。組織告訴ToshI:X JAPAN的音樂是邪惡的,他轉型為療癒歌手成為組織的搖錢樹,直到2009年才受到貴人的幫助而成功逃亡。這12年喪失自由,損失超過10億日圓金錢的日子,被ToshI寫在《洗腦:X JAPAN主唱的邪教歷劫重生告白》一書之中,可與紀錄片一同對照閱讀。

《洗腦:X JAPAN主唱的邪教歷劫重生告白》書籍封面(圖:方智)

《WE ARE X》紀錄片回溯了X JAPAN從成軍到解散再到重組的過程,其中使用大量昔日的演出影片與幕後花絮,讓不熟悉X JAPAN的觀眾也能了解來龍去脈,並感受樂團當紅時的社會氣氛與熱潮。本片製作人為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尋找甜秘客》(Searching for Sugar Man,2012)的約翰巴斯克,導演為《滾石樂團出走記》(Stones in Exile,2010)、《新好男孩:做自己》(Backstreet Boys: Show 'Em What You're Made Of,2015)的史帝芬凱亞,嫻熟音樂紀錄片節奏的導演將本片炮製為一部精心的娛樂鉅作,片中不但選擇許多動聽樂曲,影像也貼合音樂展現卓越的感染力(精彩的剪接獲得日舞影展最佳剪接獎肯定),情感更是滿溢到不行。觀眾們看完之後,或許也會跟片中KISS樂團成員說的一樣,成為X JAPAN的信徒吧。

然而,可能是想要強調X JAPAN的日本背景,片中特別運用了武士刀和能面的元素,卻稍嫌賣弄異國情調了一些(尤其能面還錯用了象徵女性嫉恨之心的「般若面」)。影片多半順著YOSHIKI的主述與觀點,說到一些關鍵之處仍是含糊其詞,到頭來依舊充滿了謎團。

視覺系超級天團X JAPAN,舞台魅力驚人。(圖:翻面映畫)

《WE ARE X:X JAPAN重生之路》已經上映,中文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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