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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鳥》「羅根」年老昏聵的恐懼

當人走到人生盡頭時,我們還剩下些什麼東西?!從「羅根」電影裡,去思索對「老」的定義與價值。

《羅根》(LOGAN)(翻攝自羅根官方臉書專頁、YouTube)

恐懼鳥

曾經有記者問我的恐懼是什麼,我思索一會兒後答道:「老。」

對啊,"老"的確是我最害怕的東西。"老"並不指你的白髮終於多過黑髮,又或額頭的皺紋密得像千層漢堡,而是你的心境隨著身體老化慢慢枯萎,年輕時的熱情和堅持全都不復在,心靈乾涸得只剩下憤怒和懊悔。

最恐怖的是,你曾經擁有的家人和朋友隨著歲月流逝一個一個離你而去。較幸運的情況是你可以陪伴他們都終老,較傷心的是和他們吵架決裂,但最糟糕的是有一天,你們突然沒有再聯繫⋯⋯就這樣不明不白離開各自的人生。

我還記得小二時,有天突然察覺到「身邊所有人最後都會離開我,甚至連我自己都不會逃得掉死神的魔爪,萬物都有曲終人散的一日(不記得那套肥皂劇教曉我這成語)」,之後這讓人心寒的想法一直纏擾著我,無論在他開心還是傷心時。

這想法沒有隨著長大而消退,反而因為接觸更多的死亡變得更加強烈,還額外加多一個想法:「我未必會"好死",而我身邊的人都未必會。」我最親密的朋友是一名護士,而且負責老人科。他常常對我細說著那些獨居老人如何慘死,大小二便不能自的控制,記憶模糊錯亂,又或癱瘓在床上半身不遂,無人無物,孤零零等待死亡的來臨。

獨居老人。(資料照,記者王秀亭攝)

你要記住一點,這些獨居老人並不是一出生便如此。他們都曾經風光過、年輕過、歡笑過、傷心過、愛過恨過。他們和我們其實無分別,他們的以前是我們,我們也可變成他們。你千萬不要對命運說"這絕不可能",她是個殘酷的婊子來。

《羅根》(LOGAN)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我很喜歡看Marvel電影,變種特攻更是我最喜愛的一套。你們還記得X博士過去如何風光嗎?年輕時,他立志為變種人出頭,組織變種特攻,阻止過美蘇戰爭,打敗過天啟。成熟後,他仍然努力為變種人爭取權利,成立變種人學校,有數十個親如父子的弟子,膝下學生也過千,一個溫暖大家庭。

但去到人生盡頭,他還剩下什麼東西?

一個位置沙漠的大鐵籠、一堆愈吃愈蠢的藥丸、一個失去控制的大腦、還有兩個自顧不暇的變種人。他被逼終日躺在病床上,定時吃著那些讓他神智衰退的精神科藥物,,大小二便也要羅根在旁扶持。但最讓人傷心的是,他窮盡一生精力放在變種人身上,最後竟然成為了殺死他們的兇手,學校和家人也因此沒了,帶著沈重的悔恨來到人生盡頭。

X博士(翻攝自羅根官方臉書專頁)

這是一個人努力一生後應該獲得的下場嗎?

另一方面,羅根的身體仍然健好,雖說衰退但仍能打打殺殺。然而,他的內心比X博士更蒼老。那些打扮頹喪、當Uber司機只是表面的墮落,真正的墮落是他失去了正義的心。他向現實屈服,嘴裡吐出都是憤世嫉俗、明哲保身的話語。他不再相信超級英雄的存在,說那只是漫畫家幻想下的產物。他變得懦弱,怕麻煩,怕惹事上身,家中有X博士要照顧只是藉口,真正原因是他根本沒有這見義勇為的勇氣。

所以我說命運是個殘酷的婊子,可以將勇士變成懦夫,將智者變成廢人,電影裡的X博生和羅根只不過現實的反映。

但慶幸多得編劇,X博生和羅根臨死前都找到救贖機會並抓緊了她:「小狼女」蘿拉X-23。蘿拉X-23象徵住變種人的未來,是絕望中的希望。頹喪十多年的X博士終於找到機會為變種人付出,就像他年青時般,讓他不至於只抱著悔恨離世。

「小狼女」蘿拉X-23 (翻攝自Pinterest)

他說服到羅根護送蘿拉到伊甸園,並讓他倆感受家庭的愛。羅根也在蘿拉身上重拾過往的擇善固執,面對邪惡時挻身而出,最後更為保護變種人小孩而戰死,一個不辱他過去「狼人」之稱的死法。

當我看到電影尾聲時,腦海有個很強烈的聲音說:「如果有天真的撒手人寰,我希望自己能像老羅根般死去。」這是真心說話來的。我祈求著如果未來的我真的敵不過歲月摧毀,身邊的人事無可避免地變得頹垣敗瓦時,我仍然能像兩位超級英雄般"忠於自己"地死去。

我真心希望這樣。

(我註:我至所以記得小二,是因為還小的我因為害怕死亡,跑去對母親說:「我很害怕有天你會死去。」之後她氣得罵了我整整三天,哭著說我在咒她死。由那天開始,我明白日後所有哲學性的思考都是留給自己好了,所以很印象深刻。)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恐懼鳥 「羅根 」年老昏聵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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