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星期專論》維護美國跨黨派支持台灣的方法

拜登總統(左)和蔡英文總統彼此並不陌生,國務卿布林肯(右)、國安會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等關鍵決策者,以往都曾與台灣政府領袖直接接觸,並為強化美台關係做出重要貢獻。(路透檔案照)

◎何瑞恩(Ryan Hass)

最近幾週,台灣政府領袖被迫必須應對美台關係的複雜政治形勢。在川普政府即將卸任的最後幾天,台灣政府領袖必須決定是否接待美國駐聯合國大使來訪,如何應對國務卿龐皮歐宣布廢止限制美國政府與台灣官員接觸的「對台交往準則」,以及如何看待美國公開發佈提前解密的印度洋—太平洋戰略。

由於美國官員將他們對台灣的支持框定為反對中國鴨霸行徑的對立面,台灣對於如何回應前述美方善意的決策,也變得更為複雜。前川普政府官員向我和其他人士強調,倘若北京損害美國的利益或價值觀,例如對香港的鎮壓,美國就有理由對北京展開反擊,包括台灣議題。

北京恃強凌弱 喪失台灣民心

前川普政府官員認為,這類強化美台關係的措施多半無需付出代價,北京往往只是色厲內荏。他們評估,北京會理解他們的行動與美國的反應與台灣之間的連動性,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只要華盛頓不再與台灣建立正式外交關係,或承認台灣在法理上是一個獨立國家,北京只能無可奈何地容忍美國的政策轉變。

這樣的論斷反映一個嚴酷的事實,即台灣—而不是美國—往往會首當其衝地承擔中國對兩岸關係發展的報復。相較於華盛頓,北京當局擁有更多工具讓台北付出代價,而且更樂於動用這些工具。在此情況下,北京似乎沒有意識到,它正在破壞自己拉攏台灣的目標。北京這種恃強凌弱的行徑,只會進一步斲喪它對台灣人民的吸引力。

這不僅是對美國、台灣和中國三方之間相互作用的學術觀察。確實,在未來的幾個月和幾年裡,台灣官員將面臨艱難的抉擇,苦思如何針對美國表達力挺台灣做出最好的回應。

在美國國會,政治人物勢必仍將對中國展現強硬立場。對於心懷壯志的政治人物來說,中國將愈來愈多地變成負面教材,以凸顯自己做為美國和美國價值觀有力捍衛者的形象。

對中負面觀感 美跨黨派共識

二○二○年的一波民意調查顯示,美國人普遍對中國持負面看法。這種負面觀感是跨黨派共識,但共和黨支持者的反中程度更高。儘管中國並非決定二○二○年美國大選投票意向的十大議題之一,但有意問鼎二○二四年總統大選的潛在參選人似乎認為,他們可以在這個議題上脫穎而出,讓競爭對手自慚形穢。舉例來說,參議員馬可.魯比歐(Marco Rubio)便指責拜登政府提名的候選人,在參議院舉行任命聽證會之前就「對中國態度軟弱」,遑論做出一個與中國有關的政策決定。在接下來的幾週和幾個月裡,這種批評還會層出不窮。

隨著這種抨擊中國的聲浪逐步升溫,國會支持台灣的聲明和象徵性立法也將持續高漲。台灣的決策者必須決定是否接受並鼓勵這類表態,與此同時也必須評估其風險所在,即這麼做是否會造成一種錯覺,以為台灣歡迎牴觸拜登政府的政策的國會跨黨派聲明,也不要忽略這類表態多半對美國的政策沒有太大影響的冷酷現實。

除了國會山莊的表態和先馳得點之外,拜登政府也會有一群經驗老到的總統顧問,致力於加強與台灣的關係。拜登總統和蔡英文總統彼此並不陌生。候任國務卿東尼.布林肯(Tony Blinken)和國家安全會議印太事務協調官(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Coordinator for Indo-Pacific Affairs)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等關鍵決策者,以往都曾與台灣政府領袖直接接觸,並為強化美台關係做出重要貢獻。他們的工作主要是在檯面下悄悄進行,遠離公眾視線。他們並未將台灣視為一個可以彰顯其反中立場的便利工具。他們體認到,並非所有美國支持台灣的表態都對台灣有利,或有益於美台關係發展。他們希望向前看,找出能夠加強美台關係的務實方法,而不是因循舊習、墨守成規。

拜登團隊 聚焦美台實質關係

例如,我認為拜登總統和他的顧問群,將會探索如何讓台灣更全面地融入美國的印太戰略。他們會有興趣發掘台灣可以為強化亞洲及其他地區的民主韌性做出貢獻的途徑。他們會有興趣瞭解如何深化科技政策的協調,與加強供應鏈的安全性。他們會設法共同採取行動,加強台灣的經濟和國家安全。他們將會認識到支持台灣努力在世界舞台上樹立尊嚴、贏得尊重的重要性。

蔡英文總統在回應近來美台關係的發展時,展現穩健和不偏不倚的立場。拜登團隊的成員將滿懷信心地期待,她在未來幾年仍然秉持不卑不亢的一貫態度。這種穩健的溫和立場,可以最有利地維護美國對台灣的跨黨派支持,並將重點放在加強美台關係的實質層面上。

◎何瑞恩(Ryan Hass)

(作者何瑞恩為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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