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全民接種「週年慶」談新冠疫苗的五四三

王亞力

去年3月22日新冠疫苗開打,現在一週年了。

一年前三月初,AZ疫苗進口後,受到有計劃性的系列攻擊,不是說效果不好、就是在國外副作用有多可怕。受此言論影響,加上當時國內感染病例不多,以致疫苗乏人問津。後來5月爆發疫情,大家開始重視接種,也發生了疫苗「特權」風波。接著又有人指責衛福部阻擋疫苗進口、購買美國疫苗不積極、造成使用短缺,又罵美國不交貨,又放消息說政府高層有在炒股高端疫苗。

而一年後的今天,變成疫苗過剩了。據報導,注射不完的疫苗,時效已快到,各廠牌都有,有70萬劑將要被銷毀。對比這期間的是是非非,是有點令人唏噓。

台灣的疫苗消息一向不是在「醫藥版」,而是列在「政治版」。疫苗是健康問題,在台灣卻是政治問題。全世界正常國家,咸認這是怪事。台灣人卻習慣了。

既然是政治,本文就來討論一些疫苗政治的五四三吧。很多事情船過無痕,就像Ben是誰,到現在還沒有答案,整個台灣社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都不以為意。但這不該是理性國家應有的態度吧。雖說是五四三,但筆者是根據資料分析的,應是接近事實了。

台灣的疫苗消息一向不是在「醫藥版」,而是列在「政治版」。疫苗是健康問題,在台灣卻是政治問題。(本報資料照)

1、幸好我們擋下了中國疫苗?

這句話太膨風。有人說「香港因疫情而死亡者,其中注射科興疫苗的人比率最高,幸好我們沒買」。

雖這種推論有點不太科學,但是也請放心,我國法律本來就是禁止大陸(中國)疫苗輸入台灣的,不管效果好不好。據民98年5月26日,洽簽兩岸經濟合作協議公告,現行禁止大陸進口之人用、動物用藥共有54項,其中含生物藥品已包括有血清、血漿、白蛋白、球蛋白、疫苗。其顧忌最初就是品質與污染(可見以前的立法院是很有智慧的)。

不必有人去擋科興,因為進口中國疫苗根本是違法,會坐牢的。而為什麽還有人要建議買中國疫苗?還罵說是意識形態作祟才沒買?這根本不是議題,大家卻花了很多時間去討論。難怪國外的朋友很羨慕我們住在台灣,天天有好戲可以看,一點都不無聊。

2、當初台灣衛福部購買國外疫苗不積極?

這句話大有問題。如同現在的疫苗過剩,去年剛開始的時候,全世界疫苗也都是短缺。很多疫苗藥廠,都是下了單卻發不出貨。尤其是世衛組織的「COVAX疫苗統一分配中心」,看到台灣的疫情一直是「嘉玲」,根本不會想要把疫苗分配給台灣。疫苗不是商品,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得到的。說來阿中部長是否「要負最大責任」,誰叫他把疫情管控那麽好,害我們買不到疫苗。

但隨手爬梳網路舊訊息來舉例,美國莫德納疫苗,指揮中心明明在2/8已簽約505萬劑,卻直到5/28及6/18才到貨15萬及24萬劑,AZ則在5/19有第二批41萬劑發貨。「阻擋」兩字,是什麼意思?

在五月份疫情爆發以前,很多人都是在等待觀望。特別是列第一類優先的醫護人員,有「美國疫苗效力更強」錯誤認知的人,大有人在,積極想打的人也不多。 疫苗買多了若沒有人打,過期要銷毁,衛福部一定會被在野黨罵慘,若是疫情昇高,又沒有及早訂購疫苗,結局更慘,不是槍斃七次可解決。

不料後來疫情真的爆發,結果大家爭先恐後想「AZ特攻」,此時疫苗又短缺,實在難以拿捏。幸好當時有美日的所謂騎兵部隊救援、東歐各國也加減捐贈了疫苗,這些都是好事一樁。至於有人奚落說是疫苗乞丐,或別人不要的才給我們,其實是沒智慧又惡意。 後來,捐贈及自購的疫苗也都到位了,最急迫需要的老年人或免疫力差的,只要想要打,一定如願。而不想打的人照樣是不想打。不過,隨便亂罵政府阻止買疫苗的人,也都達到該有的聲量與「作亂」目的,他們純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至於是不是事實,民眾並不注意也不在意,可以說「各取所需」,見怪不怪。

3、政府買不到BNT疫苗,民間的鴻海、台積電、慈濟才夠力?

進口新冠疫苗只能由有足夠冷鏈的藥商為之(政府當初疫苗購買不足,缺乏冷鏈設備也是原因之一)。上述這三個單位都沒有資格購買,即使要買,也是要中央政府點頭才能進行。 去年初所有新冠疫苗開發時間才只一年,跟過去至少五到十年以上、完全不一樣,「有效或安全性」,其實都只是暫時性的結論,有待繼續觀察三五年以上。在此種疫苗「臨時授權藥證」(EUA)下,全世界主要國家的購買與使用,都是由該國中央政府審查、並出面擔保萬一的過失賠償。私人公司或地方政府,萬萬沒有能力處理這種事情。

雖然也有人說,現行法律並沒有規定非要中央政府統籌疫苗分配。但就審查人力的龐大、以及疫苗萬一造成傷害的調查、龐大賠償金額,在EUA下,確實只有中央政府才有能力出面負責,做這種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也只有中央政府才能做全盤性的疫苗分配。

請問台北市府購買疫苗,是要給台北人用、新北人不能用?才買幾十萬劑,冷鏈設備誰付錢?疫苗到期銷毀,「虧本」的錢誰出?南投縣政府有能力嗎?但這些地方政府硬是要湊一腳。 台灣的中央政府不點頭,德國BNT廠不會也不敢簽約賣給任何藥商或大企業,更不用說賣給地方政府了。縣市政府都有藥政、或總務、經濟、法律人員,竟然都想買疫苗,他們是IQ太低、知識不足,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或是青暝唔驚大砲、或是裝傻把民眾、議會騙得團團轉,那就不得而知了。三大企業聰明多了,他們是有愛心,也知道靠自己是沒有辦法購買疫苗的。所以他們說,我們來負責捐贈,而不是我們來買。

BNT 是由某一土耳其裔及上海商家投資,經美國藥廠授權,在德國製造的輝瑞疫苗,主要市場是放在德國當地及土耳其、更是看準中、台、港、澳門,甚至新加坡的龐大市場,也就是以「大華人商圈總代理」自居,連中文名字都取好、標籤印好(雖然還沒有正式藥證就使用商品名,是不合常規的)。

不過後來中國根本不認證BNT、也不採用該疫苗讓民眾施打,讓BNT廠賺一筆錢的「如意算盤」破功,在此業務壓力 下,可能就是後來一直要推銷BNT給台灣的主要原因吧。台灣倒有很多人願意配合。 台灣衛福部煞費苦心,不希望疫苗繞道上海,冒著「可能被改分裝」危險、瓶子又貼中文標籤,淪為「中國提供台灣疫苗」的統戰宣傳。所以一直要求「德國購買、德國直送」。至於為何不乾脆就買美國的輝瑞疫苗,猜想是已買了美國同質的莫德納。或是價格問題。

台灣有「勞力士」總代理,但不透過總代理,自己直接在瑞士購買,要廠商直送台灣,應該是合理吧,否則去瑞士旅遊就不必逛鐘錶店了。不過當時台灣政府就因種種藉口被BNT的中國因素高層擋下,強要台灣衛福部一定要透過上海總經銷,才能買到BNT,結果造成的延宕,使執政黨有如啞巴吃黃連。

由台灣政府出面購買,就是會被拖三阻四。國內三大單位願出面購買再轉贈政府,因「抖內」包括有大咖台積電,逼得美國、日本、德國政府也必須出面干涉,結果不再有外在阻擋(所以郭董說感謝北京)。其間香港經銷藥商,又願意負責冷鏈設備,事情終於談妥。結果上海總代理沒出力、照樣賺了回扣,三大單位賺得慈善美名、台灣政府出面擔保臨時藥證,但要求德國原廠直送,不再繞一圈到上海。最後是皆大歡喜,但中間環環相扣,緊張萬分,非常政治。而指揮中心最後同意用此方式並願擔保藥事責任,才是關鍵。

疫苗直接抵台的時候,雖然發生小插曲,不過其實也就是一場戲。難怪台灣的疫苗問題,始終擺在政治版,在很多民主國家看來是一場鬧劇,但在我們台灣人民心目中,卻是一場不得不接受的悲喜劇。

4、在野黨反對國產疫苗?

哪有這種事。他們只是反對高端疫苗,而不是反對國產疫苗。

只要找到2021年2月以前的網路資料,就可以知道,當時國民黨非常支持國產疫苗,還一直急著要求政府追加預算,放寬並加速國產疫苗的審核通過(也就是臨時授權藥證 EUA),以便有足夠疫苗提供國人使用。

當時有三家疫苗公司在競爭。最後「國光」提早畢業(國光被公認是國民黨黨營企業)。由於大環境下很難做完整的第三期真刀真槍試驗,因此用仍是雙盲的「免疫橋接」,來比較抗體值的方式,做為食藥署的評審標準(這是主權國家的權限),而高端、聯亞兩家疫苗廠都准許以此方法為最後審核條件。

未料,後來只有「高端」通過EUA,從此藍營(後來白營也加入)就突然改弦易轍,態度丕變,從支持國產疫苗,180度轉為「照三餐罵國產疫苗」,理由不一而足,從炒股、放水、偏袒綠營、沒證據有抗體、無法出國、沒有國際認証、密醫、草菅人命、在國際場合會被視爲有毒、接種者會因愛台而身殉。為什麼會有這種轉變,各界可以去自由聯想。

最近有人提及,六月時,被認為各具藍綠色彩的聯亞、高端疫苗,若雙雙都通過EUA,都列入國人的選擇,現在不知道會是什麼場景?(其實筆者當時是誠心希望,兩者都過關的)。

起碼這九個月,藍白兩黨不會有人把罵高端疫苗列為生活之日常吧。當時已有人預料,若高端過關而聯亞沒過,高端下場會很慘。後來果真如此。 不過,現在打不完逾期需銷毀的疫苗,可能是會是超過百萬劑了。

(台北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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