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中國已陷入四面楚歌的孤絕處境

當前美中關係對立持續增廣與加深,而國際掀起反中熱潮方興未艾,中共的處境越來越孤立,氣質也會越來越暴戾。中國想不重蹈八國聯軍滅頂的命運,端賴內部出現「和美」的修正路線的上揚。惟,那應是一場劇烈內鬥的開始,卻也是中國命運的唯一轉機。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4月中旬美國總統拜登遣特使團分赴台海兩國並在白宮接待日本首相菅義偉,一幅清晰的戰略藍圖於焉展開。美日聯手抗中,並52年來首次提及台灣,為保台背書;台海風雲從此翻入新頁。

4月15日,由陶德所率領的美國特使團與6名朝野立委會談,一開始美方就直問國民黨對「九二共識」的看法。美國不支持這個概念意在言外,否則蔣萬安也不需要做了一個「剪不斷,理還亂」的辯解,並游移地說:「如果九二共識目前不被多數民眾所接受,新的具體可行的論述,是否能夠被提出,在國民黨內也一直有在討論。」蔣竟不經意地洩漏國民黨處在統獨路線十字路的困境。在台灣,九二共識萎縮與凋零之中,美方的提問加速它的進程。眼前一個現實是:九二共識拖累了國民黨,而國民黨可能到必須將它自宮的地步了。而同步發生在華盛頓的是4月17日美日峰會聯合聲明載明「台灣海峽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美日正式連袂越過北京所劃定的紅線,破解「一個中國原則」迷思的意圖再明確不過。

對此,17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答覆記者表示,台灣、釣魚台都是中國領土,涉港、涉疆事務純屬中國內政。18日外交部官發布副部長樂玉成於16日接受《美聯社》專訪時的訊息稱:「兩岸統一是歷史進程」;「台灣牌是一張危險的牌,美國不應越線。」17日中國央視報導,解放軍於近日在北、東、南部戰區進行實戰化訓練。從中國的明確卻自制的表態與軍事動作看來,顯示中國強硬宣示主權但行動上卻不願升級對立的戰略意圖。

拜登在白宮接待日本首相菅義偉,一幅清晰的戰略藍圖於焉展開。美日聯手抗中,並52年來首次提及台灣,為保台背書;台海風雲從此翻入新頁。(AP)

圖窮匕見。接下來,端看雙方會不會拾起匕首對決。依目前看,中、美日暫時皆無打仗的內在需求與外在誘因:

(1)中方:今年是中共一百年黨慶,也是習近平爭取2022年延續黨權的關鍵年,維持內外穩定是最上策。為此,習近平對外勢必一路在口語上戰狼到底,在行動上則舞弄機艦威脅,以保對內威勢,對外則採鬥而不破,以免討打而亂了圖謀。習在做了「防禦型攻勢」後,接著應會把外壓轉為內壓,藉打貪、分配正義、整肅金融與經濟秩序等名義,表為爭取民心,實則剷除異己,鞏固政權。

(2)美方:拜登須全力整頓疫後的疲弱的經濟元氣與秩序,以為明(2022)年11月民主黨的期中選舉打基礎,同時,重返國際霸位的合縱連橫尚需時日,戰爭既非盟友所期,也不利其「圍中」的戰略布局,更何況,美國所圖者是讓中國的經濟無法「再長高長壯」的格局,並非摧毀中國。日本則唯美國馬首是瞻,且7月23日東京奧運與10月眾議院選舉在即,穩定壓倒一切才符於其利益。

至於台灣方面,這兩年來順風順水,尤其在疫情控制、產業與經貿發展、民主人權深受國際肯定,維持動態的現狀、埋頭民生建設,仍會是蔡政府的政策主軸。形勢比人強,民進黨的外交、經濟、軍事以及民眾的認同皆趨向「親美日,遠中國」的格局,十分清晰明確。執政黨除了持盈保泰,重中之重者是必須面對明(2022)年11月九合一的嚴酷選戰,準此,內向的關注應是施政重心。

今年是中共一百年黨慶,也是習近平爭取2022年延續黨權的關鍵年,維持內外穩定是最上策。(REUTERS)

總體而言,國際情勢的優勢仍掌握在美日同盟,但穩定與否則端看中國是否會製造麻煩。中國看來挑釁,實則為心理恫嚇而來。依眼前看,至少在2022年底中共二十大之前,辦好百年黨慶與賡續黨權是兩大工作,因此「茶壺裡風暴」式的穩定是符合習近平的利益的。不過,安危他日終須一仗,厲兵秣馬是台海周邊國須面對的現實,自今日起台海風雲呈現外弛內張會是新常態。

未來,北京對台灣繼續一邊畫紅線,一邊給蜜糖的軟硬兩手的政策仍會持續到2022年底。以中共照表操課的決策模式觀之,今年三月上旬兩會期間李克強的政府報告所揭櫫的對台政策仍是主導的行動綱領,也就是:(1)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2)推進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祖國統一,高度警惕和堅決遏制台獨分裂活動;(3)完善保障台灣同胞福祉和在大陸享受同等待遇的制度和政策;(4)促進海峽兩岸交流合作、融合發展,同心共創民族復興美好未來。

這些對台政策內容讀來固多陳腔濫調,卻是中共內部無人敢任意推翻的暫行框架。只是,中共這種刻舟求劍式的對台政策方針,已和現實秩序日益遠離;蜜糖已不甜,紅線也失效力。近期台灣的科技股「與中國有關的慘跌而與美國有關者大漲」的盤面更指出了台灣高科技產業發展的方向。而在民意上,台灣認同感的去中國化也在加劇。2020年5月12日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發布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30日對台灣的民意調查指出,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占66%;28%認同既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而只有4%認同中國人。試想2019年底的民調已如此,更不用說,2020年開始中國四處結怨的後遺症了。台灣民眾對中國的反感只會上升,不可能下降。

2022年底之前台美日中會繼續僵持,但彼此皆沒有求戰的需求與誘因。2023年或為中國改善對外關係僅有的機會之窗,但惡性螺旋下墜的態勢讓這種可能性將為幻象;關係惡化會是常態。當前美中關係對立持續增廣與加深,而國際掀起反中熱潮方興未艾,中共的處境越來越孤立,氣質也會越來越暴戾。中國想不重蹈八國聯軍滅頂的命運,端賴內部出現「和美」的修正路線的上揚。惟,那應是一場劇烈內鬥的開始,卻也是中國命運的唯一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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