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神奇海獅先生》【毛澤東與赫魯雪夫】揭露史達林不是好事嗎?為何讓赫魯雪夫危機重重?

向世人揭露史達林的真相、譴責史達林是一件遵從良心的好事吧?但蘇聯人民會怎麼看待我們的呢?赫魯雪夫想著人民譴責他的台詞,說:「.......當史達林當政時,所有人都順服,沒有什麼大的動盪;但現在自從那幫人(指赫魯雪夫自己)掌權後,俄羅斯就遭受了挫敗、還丟了匈牙利.......」

神奇海獅先生

續上篇

有的時候,好事真的不一定會有好結果。

上次我們說到1956年的《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又名秘密報告),赫魯雪夫大舉揭露了前任史達林的種種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很快的,《秘密報告》就引發了他想都沒想到的政治效應。餘震迅速蔓延到了共產陣營各地,第一個爆發問題的,就是位於東歐的波蘭。全波蘭人諷刺的在4月1日獲知《秘密報告》的消息,當時人們形容這種感覺:

「我們好像站在什麼巨大的風口中央,帽子從我們頭上飛走、頭髮被捲進我們的嘴巴裡......」

沒過幾天,一名聽眾就寫信給電台:

「......我相信史達林、相信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相信,我們會在波蘭實現社會主義理想......但現在我已經絕望了,因為我們一直都被當成白痴和木偶,一切都變成了謊言和虛假......」

1956年波茲南罷工事件,旗號很實際、也很簡單:「我們要麵包!」。(圖:網路)

早就不滿共產黨統治的波蘭人開始反抗。在《秘密報告》短短四個月後,波蘭西邊城市波茲南的機動車場工人首先就號召起了總罷工。他們喊著「麵包」與「自由」的口號,立刻吸引了附近的其他工人加入。但面對來勢洶洶的示威遊行,當地政府緊急調派了士兵及坦克,還在電台發布共產國家都會用的一招:「帝國主義的特工和外國勢力的走狗,已經煽動了暴民及年輕人群起反抗.....」

最後政府只能動用軍隊鎮壓,並造成70多人死亡。然而這非但沒有平息紛爭,反而使得改革派與保守派的對立越來越緊張。面對改革派的強大勢力、甚至有可能讓波蘭退出華沙公約組織時,蘇聯被迫做出反應:

10月19日早上7點,就在決定波蘭命運的中央委員會第八次全體會議召開前,大批蘇聯軍隊準備開進華沙、預備隨時介入波蘭政局;同時波蘭領導人更訝異的發現,蘇共總書記赫魯雪夫突然無預警帶領紅軍統帥朱可夫、華沙公約組織領導人科涅夫和其他11位身著軍裝的蘇聯將軍,抵達了華沙機場。 兩邊在機場就爆發了一場極為火爆的爭吵,脾氣暴躁的赫魯雪夫一下飛機,就對波蘭最高階層的官員鼻子底下揮舞著拳頭,弄的機場的每個工作人員、甚至是司機都聽見他的大嗓門。波蘭官員則堅持「不能允許蘇聯軍隊進入華沙,否則想控制事態是不可能的!」

赫魯雪夫才不管這些,他真的差一點點就要蘇聯軍隊隔天一早就開進波蘭首都。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波蘭的局勢就真正的失控了。所幸,蘇聯內部理智尚存的人建議赫魯雪夫延遲一天再決定,果然到了隔天,氣頭已經過去的赫魯雪夫終於改變了想法:他可以讓改革派當權,換來的是波蘭絕不退出華沙公約組織的承諾。

波蘭的問題終於看似要落幕,但是在同一時間,旁邊的匈牙利又出現更大的問題...。

脾氣火爆的赫魯雪夫,揮拳算是他蠻常見的一項手勢。(圖:網路)

匈牙利的問題甚至比波蘭更加嚴峻。當時匈牙利的掌權者自稱自己是「史達林最好學生」,但是第二號人物總理伊姆雷・納吉(Imre Nagy)卻是個具有改革思想的人。早在9月時,匈牙利各地就開始爆發了一連串學潮。正當赫魯雪夫與波蘭政府官員吵得不可交的時候,匈牙利大學生也跟著提出如下要求:剔除領導階層中的史達林份子、擴大黨內民主、並呼籲進行多黨制、進行自由選舉,更重要的事情是:蘇軍退出匈牙利!10月23日,數萬民眾浩浩蕩蕩的聚集到了議會大廈前,甚至有些警察和軍人已經加入了示威群眾當中。地位搖搖欲墜的匈牙利掌權者趕緊通知赫魯雪夫:請蘇軍快點進來匈牙利吧!

在蘇聯最高層的政治局會議中,只有一個人反對出兵同是盟國的匈牙利:

「我們怎麼能輕易出兵,關我們什麼事?讓匈牙利人自己去整頓秩序......」

然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意這樣的看法。他們認為匈牙利的局勢與波蘭不同,波蘭再怎麼樣都算是共黨之間的路線之爭,然而匈牙利的共黨政府卻是「隨時有可能被推翻」。紅軍統帥朱可夫的報告也顯示:首都布達佩斯出現了大規模群眾示威、廣播電台也跟著被焚毀。

怎麼辦?為了確保秩序,在10月23日晚上11點左右,駐紮匈牙利周邊的五個蘇軍步兵師軍營內部戰鬥警報大響,凌晨一個特種步兵軍便跟著進入首都布達佩斯。不過,這個動作卻使得匈牙利事態再次惡化,大學生手持著燃燒彈團團圍繞著裝甲車、其他地方更發生了暴亂。

赫魯雪夫面臨了真正兩難的情境。從24日以後的好幾天,他吃不下、也睡不著,即使是散步都很沈默寡言。向世人揭露史達林的真相、譴責史達林是一件遵從良心的好事吧?但蘇聯人民會怎麼看待我們的呢?赫魯雪夫想著人民譴責他的台詞,說:「.......當史達林當政時,所有人都順服,沒有什麼大的動盪;但現在自從那幫人(指赫魯雪夫自己)掌權後,俄羅斯就遭受了挫敗、還丟了匈牙利.......」

但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匈牙利自己了。統治危機迅猛的向共產各國蔓延:羅馬尼亞爆發學生暴亂、捷克斯洛伐克與東德的形勢也岌岌可危,整個蘇聯集團即將分崩離析。赫魯雪夫問道:「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等到10月30日,已經有數以百計的匈牙利平民與蘇聯士兵被打死,赫魯雪夫終於下定決心:蘇軍撤出匈牙利!

赫魯雪夫相信,匈牙利終究會恢復平靜,因此他決心相信匈牙利人、讓匈牙利人自己去解決自己的事情。蘇聯政府發表了一份聲明,保證會遵守「每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完全主權原則」。但就在接下來幾個小時內,事情竟然爆發了180度的大轉變。

《秘密報告》後,匈牙利街頭爆發大型反史達林運動,史達林的銅像被拆毀。(圖:網路)

第一個轉變,就是改革派的總理宣布:匈牙利全面退出華沙公約組織!

這是共產陣營分崩離析的第一面骨牌,是蘇共絕對不能答應的事情。另外,由於政府軍隊先前失控打死了超過100名平民,憤怒的民眾也跟著報復。他們抓住共黨的安全警察,把他們全部綁到燈柱上公開處以私刑。

遠在中國的毛澤東獲知了安全警察被處死的消息後,立刻表示如果這時候對匈牙利撒手不管,「匈牙利的社會主義就完了!」10月31日,中共代表團長劉少奇向蘇共轉達了毛澤東的意見。擁有了社會主義陣營第二大國的支持,赫魯雪夫的信心危機頓時減輕了不少。不過,最重要的一個轉變因素,則是發生在西方國家裡:英法軍隊已經登陸埃及的蘇伊士運河了!

當時,以色列與掌控蘇伊士運河的埃及爆發了第二次以阿戰爭。31日下午,幾百架英法戰機抵達埃及各大城市上空進行轟炸,沒多久後更佔領了蘇伊士運河區。這場完全不正義、只是為了保持英法航行利益的突然襲擊,動搖了世界對西方國家的信心、也動搖了西歐各國人民的團結。這也為赫魯雪夫下定了決心,他對蘇共主席團公佈了自己的最後決定:絕對不能從布達佩斯撤出軍隊!

「我們必須爭取主動,恢復匈牙利的秩序。如果我們放棄匈牙利,那麼只會長美國人、英國人和法國人,反正是帝國主義者的志氣。他們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就會繼續採取主動進攻......帝國主義者拿下埃及,下一步就是匈牙利。我們別無選擇!」

11月5日,蘇聯軍隊輾碎了匈牙利革命。當時匈牙利總理伊姆雷・納吉(Imre Nagy)一輩子都在試圖為匈牙利打開自由之門。在過去當權的短短幾天中,他接納了非共黨政治人物、解散了秘密警察、並承諾進行民主改革,如今卻一個人孤獨坐在布達佩斯議會大樓裡,看著蘇軍蹂躪他的祖國。等他前往南斯拉夫大使館尋求庇護時,他看見的是一個著火的城市。匈牙利的動亂很快被平息下來...代價是兩萬名匈牙利百性、與1500名蘇聯士兵的性命。

赫魯雪夫面臨巨大的政治危機,遠在中國的毛澤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認為,中國取代俄國、成為共產龍頭的機會,已經初露曙光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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