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彰縣衛生局「超前部署」事件答客問

◎王英明

這幾天彰化縣衛生局從半年來返國的一千五百居家檢疫者,「精準」找到一個陽性確診,造成不小轟動。但從媒體民代的言論、電視談話性節目,便可發現已變成是另外一種類型的藍綠攻防。在此不談政治,也不談彰化縣衛生局的採檢措施,是否違反中央防疫規定,單純只從醫學本質的角度,以Q/A方式討論這話題,回歸專業立場,釐清一些觀念。

彰化縣爆發多起民眾在隔離期間,甚至沒有症狀卻被當地衛生局要求檢驗,彰化縣長王惠美(左)與衛生局自稱他們是精準篩檢,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衛福部長陳時中(右)表示「精準」不能自己講,地方要做特別或針對性的篩檢,必須讓指揮中心有所掌握,「如果大家都只依照自己的想法來做,會出問題。」(合成照/中央社)

1)問:我國出境者,被國外確診的病例「很多」?

答案:言過其實。資料顯示,目前是有七個案例(第八個入境中國者尚未有資料回覆)。但案一赴日女性,後已被診斷是偽陽性(在台接觸者都陰性)。案二是返泰移工,後來泰國通知為「不確定」(在台接觸者都陰性)。案三為赴港女性,後來港方已通知是在香港感染,與台灣無關。案四為返日工程師,但在台灣的接觸者核酸及抗體檢驗都為陰性。案五為經港返馬男性,確診是歸國的第13天(第1天陰性),其親密接觸包括太太都是陰性。案六是返越南男性,後已被越南宣布是在越南的隔離期間被感染(他們的隔離是三人一室),與台灣無關。案七是返寮國男性,現在的疫調仍在進行中。

另外曾受注意的比利時工程師確診案,被列為本土案例,但其感染源應是在國外期間,因為他血液中的抗體屬於老舊抗體(醫學名詞的是免疫球蛋白G),表示已經感染很久了,目前的核酸陽性,可能只是病毒「殘屍」的反應。

幾個月來由我國出境的何止數萬人,扣掉已經結案的四個案例,可能只有兩三例是由台灣帶出去。這從醫學觀點看,比率實在是太少太少了,不足為奇。而且他們在台灣的接觸者,經檢測都是陰性,可見台灣防疫確實非常成功。

2)問:彰化衛生局發現了一個陽性病例,為台灣拆了一個炸彈?

答案:言過其實。文獻已證實,歸國者即使有感染,如果沒有出現症狀而住院,在過了14天左右,病毒不是大為減量、就是「死掉」,對周圍的人威脅性會變得非常微小,雖然核酸檢查有人仍可能呈現弱陽性。

由美返台的男孩,是在檢疫第12天,被衛生局從隔離地點,叫到某醫院驗出陽性。因為是陽性,還是住了院,但看來不是拆了炸彈,而是冤枉住了院,也讓政府多花了一筆錢。當然如果已是陽性,為了小心住院是對的,但如果再等三天,並加一個禮拜的自我健康管理,即使不做任何檢測,這個小男孩是可以活蹦亂跳在社區跑來跑去,對旁人也沒有威脅。因為,在病毒活躍的時候,他還在隔離當中。但14+7天後,到時病毒會自然消失。簡單講,就讓他乖乖隔離,不需要拆彈。反正時間到,炸彈就會自動變啞彈。

這就是目前的醫療理論,也是對這種無症狀感染者的檢疫方式,亦即做好隔離14天,做不做篩檢沒有什麼差別。如果台灣各縣市都來「拆彈」,不但拆不完,對整個防疫也不會有幫助,反而增加更多花費,使大家神經更加緊繃而已。而且若是在拆彈過程,發生了提早爆炸(防疫破口),那真的是得不償失。

3)台灣的社區,有很多「隱形的無症狀感染者」趴趴走,非常危險?

答案:言過其實。目前台灣的病例都是境外移入,只要每個入境的無症狀者,都嚴格隔離14天,加七天自我健康管理,即使帶有病毒,終究會自然消失,而這當中其他民眾都配合戴口罩、注意社交距離,多洗手的話,社區感染危險性可說非常小。

隱性感染者應該非常、非常少,否則早已到處爆發有確認本土病例,特別是老年人。無症狀感染者不會傳給另外一個人,使他也無症狀,然後再傳染給另外一個人,又是無症狀。不會有這麼多「無症狀者」傳來傳去,一定有人會產生症狀,而不得不去醫院看病,然後被確診為本土病例。但是我們現在並沒有這樣確診本土病例。現代的民主政治,不可能讓執政者隱瞞病例。

有一段時間某一個學者說,台灣社區有500名隱性感染者。如果是真的話,過14天這些人的病毒也都會完全消失,不可能憑空又跑出來另外500名隱性感染者。

4)由國外回台者,居家檢疫14天後,最好都做檢測,以免有漏網之魚?

答案:言過其實。如前所述,即使是無症狀的感染者,到時候也都不會具有威脅了,學理上就是這樣。要做檢測當然也是可以,問題是實質上已經沒有意義。

5)問:WHO的資料顯示,年輕的無症狀感染者是最大的威脅?

答案:沒錯。但那是指完全沒有做好防疫的國家,才有的事情。所謂沒有做好防疫,就是歸國者居家隔離不嚴格(甚至還有像越南,居家隔離是三人合住一室)、到哪裡都不戴口罩、沒有社交距離、大家沒有洗手習慣、大型聚會沒有管制、就醫既貴又不方便。但在台灣,情況完全不同(雖然群聚及戴口罩的狀況目前都有鬆懈傾向),如果台灣民眾繼續做好幾個月前一樣的防疫動作,這句話就不一定適用了。

台大李秉穎教授說:台灣目前社區沒有病毒的存在,這句話是非常正確的。不過任何事情都很難預測 。如同阿中部長常說,零確診不等於零風險。建議民眾還是做好保護自己及國家的防疫措施,避免第二波的感染高峰。

退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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