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彰化萬人抗體檢測消息 不宜大張旗鼓發佈

◎王英明

台大公衛學院從六月開始,與彰化縣衛生局合作,進行萬人血清抗體檢測,三天前公衛副院長陳秀熙教授表示,根據初步結果發現,「確定有潛在感染個案,無庸置疑」。他表示恐有一些無症狀感染者、未病發的民眾在社區內活動的風險。雖然後來在不同媒體又有補充說明:這次進行的是檢驗「過去」(應是指三月左右)的感染狀況,和目前疫情並無太大關連。但看到台大公衛學院這驚悚、危言聳聽的結論,不只防疫署,很多臨床醫師,臉都綠了一半。還有人質疑:拿國外回來居家檢疫的人做樣本,來推論台灣有沒有本土感染、這是不是搞錯了方向?甚至有些專家還懷疑,台大公衛學院做這些宣佈是不是在刷存在感?

台大公衛學院從六月開始,與彰化縣衛生局合作,進行萬人血清抗體檢測,三天前公衛副院長陳秀熙教授表示,根據初步結果發現,「確定有潛在感染個案,無庸置疑」。(資料照)

陳教授表示,研究初步收案中的3000人,包含確診者、接觸者、居家檢疫以及健康照護人員4種高風險族群,結果發現,這4族群都出現部份陽性反應,這代表當地可能有潛在感染,不過相關檢驗還在持續進行,包含陽性比例等都還需確認。

此研究的對象並全是一般無症狀民眾,上述這4族群,尤其是確診者、接觸者(曾受居家隔離)、返國者(曾受居家檢疫),本來就應該有人產生抗體,沒有才奇怪。他們或者當時有症狀而接受治療、或者有感染而無發病、無症狀,沒有人知道,但其實都是幾個月前的「往事」,現在已經有免疫抗體,而且還測得出來,對他本人是好事,對周遭的人也毫無影響。

對一個本來就知道的事實,煞費苦心找記者來大舉公佈,除了使一些搞不懂什麼確診、快篩、病毒量、抗原、抗體、核酸反應的民眾增加恐懼,真的不知道好處在哪裡。更不用說,這種抗體檢測,本身的偽陰性、偽陽性本來就有不少,假設是3%吧,那表示最後有300人有須要更多檢查及解釋。這種很專業的討論,真的有需要提供給一般民眾了解得一清二楚嗎?

最近很多人常說,社區隱藏許多「無症狀感染」者。這有兩點可討論:一是如果有,必然有相對至少是同樣多數的「有症狀感染」,但,他們在哪裡呢?怎麼有症狀、都不怕死,都沒有去醫院 ?二是,若真有「無症狀感染」,但過了14天,因自身免疫力作用,病毒會消失,對他本身及旁人,也都沒有威脅了。

若這研究確是發現「不少人」有抗體,而這幾個月來台灣並無社區感染,這顯示全民戴口罩、勤洗手和避免人潮聚集的政策,真的有效,把一些可能的感染都檔擋住了,所以應該繼續下去。

在此提供兩件過去研究及媒體互動可參考。幾十年前由抗體的檢驗,學者研究台灣罹患肝炎的人數,發現曾感染過A、B兩種肝炎的成年人,比例都在八成五到九成以上。這種驚人的報告,其實提供了政府後來努力防治肝炎的各項措施,但並沒有公告並一再在媒體強調,否則造成的會是人人自危。當然因各種環境醫療改善及疫苗使用,近年這罹患率情形已大不同了。

另外是,2005年美國衛生健康研究院(NIH)曾來台做跨國流感的流行病學研究,當時的結論是,在台灣每年死於流感者,約有4500人。但這報告也沒有在媒體盛大宣佈。其實死於流感並不足為奇(在美國每年因流感而死的約8萬人),在流感季節,很多慢性病患者若感染了,會因此加劇原本病情,導致死者。流感並未列我國十大死因之一,據衛福署2007年網站資訊,如果列入,會排行第九,80%為65歲以上老人。近年來肺炎為台灣第三大死因,應該有一些就是流感期產生的肺炎。無論如何,此一研究,都只是提供醫界的參考,不曾在報章大肆宣揚,因為一公告,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會嚇死。

最後還是要很讚揚台大公衛學院能與彰化縣衛生局合作,對仍有許多不解之謎的新冠病毒,從抗體角度,研究免疫學的特色,對國家的防治工作及疫苗方向,會有很幫助。但一個大規模研究,本就不該結果還沒全數出來,等於還沒有定論前,就急於發佈,這樣很容易被斷章取義,在學術倫理上是講不通、也不應該的。也希望,該研究報告,對目前防疫措施如不會有何改變,資料還是提供學術單位就好,不需要在媒體、大張旗鼓宣揚「成果」,不同媒體也有不同解釋,如有誤會,反而造成社會不必要的恐慌。

退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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