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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協指南》台灣需謹慎因應威權影響力的全球化

中國在南太區域的銳實力輸出不只是中國模式的宣傳與影響,它同時也是威權主義走向全球的縮影。國際間的粒子太多,對面向中國的第一線台灣而言,更需引以為鑑。這種銳實力對台灣社會的直接衝擊並不只限於扭曲事實的假訊息蓄意傳播,或者是要如何因應有那些中共的利害關係網絡在台灣社會透過什麼方式幫中國說好故事的情勢。

楊昊/政治大學東亞所教授兼國際關係研究中心副主任、黑快明/政治大學東亞所博士生、林麗娥/政治大學東亞所博士生、丁永興/政治大學東亞所博士生

威權國家近年來採取各種方式,透過對自由民主國家的社會、媒體、學界、智庫、及企業的影響,試圖讓自身的影響力遍佈全球。國際間也開始以銳實力(sharp power)來敘述這種威權主義全球化(authoritarianism goes global)的現象,這是一種以強制力(coersion)來達到分化(distraction)目的的策略,威權國家運用對內慣用灌輸人民意識型態的多樣工具來遂行操弄(manipulation),並且有目的地滲透自由民主國家開放、透明社會體制,進行偏差影響與顛覆活動。

相較於軟實力(soft power)所強調的吸引(attraction)與說服(persuasion),希望讓受影響者達到心悅臣服的結果,銳實力著重的分化係透過利誘或意識型態操弄來改變被影響者的利益、偏好排序並顛覆選擇。在此可以以全球最大的威權政體中國在南太平洋的銳實力操作來進行檢視。

首先,中國對澳洲的銳實力影響包含了對特定政治人物的政治獻金、箝制校園與學術界的言論自由、加強投資當地媒體進而增強對中資訊的宣傳力道,其目的在於在澳洲主流社會取得論述權、加強說好中國故事的直接或間接自我審查、並具體合理化威權主義與其政策的正當性及重要性。

再者,中國對臺灣在南太平洋友邦的佈建則更為全面,除了前述作為,北京更加強邀請太平洋島國官員以各種非傳統的方式前往中國交流,以強化宣傳與北京的合作誘因並且拉攏當地政治領袖在民主決議程序中放棄支持台灣。尤其對於索羅門,中國更透過國營企業中國森田集團租借並掌握過去曾為英軍與日軍在南太平洋總部的圖拉吉島(tulagi)與週邊長達七十五年的開發權,具體透過經濟投資深水港、油氣與漁業資源來提供當地社會誘因並增強可能的軍事戰略布局。

中國對澳洲的銳實力影響包含了對特定政治人物的政治獻金、箝制校園與學術界的言論自由、加強投資當地媒體進而增強對中資訊的宣傳力道,其目的在於在澳洲主流社會取得論述權、加強說好中國故事的直接或間接自我審查、並具體合理化威權主義與其政策的正當性及重要性。(CNN)

當地社會的回應與警覺

對於澳洲來說,有越來越多的媒體與研究指出,中國對於澳洲的干預與滲透應當要受到社會嚴密關注與檢視,譬如,澳洲廣播公司(ABC)製作《權力與影響:中共如何滲透澳洲》專題報導,詳述中國如何透由各種手段滲透澳洲各領域、干涉澳洲內政。

《雪梨晨驅報》報導,澳洲國會情報與安全聯合委員會主席Andrew Hastie把中國的威脅和二戰時期的「納粹」德國相比較,警告說,「由於中國對西方世界的滲透,澳洲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經濟與國家安全的挑戰,主權和自由也將受到威脅」。

澳洲智庫中國事務(China Matters)研究報告指出,「一旦中國的經濟硬著陸(hard landing),由於澳洲的礦業過度依賴中國市場,將會導致澳洲聯邦與地方政府與礦產有關的稅收(包括特許稅及公司營業稅等)蒙受數十億澳幣的直接損失,甚至是礦場關閉」;而「洛威研究所」的民調則顯示,自2013年以來有超過半數的澳洲受訪者認為「澳洲批准太多來自於中國的投資案」;74%的受訪者認為「澳洲經濟過度依賴中國」;73%的受訪者認為「澳洲應防止中國在太平洋島國增加其影響力」。

另外,「獨立研究中心」(Centre for Independent Studies)的《澳洲大學的中國學生熱潮及其所面臨的風險》研究則警告,「部分澳洲大學過於依賴中國留學生來獲得經費。澳洲大學裡的的中國學生人數比世界上其他類似大學的中國留學生數高出數倍。一旦中國學生人數比例出現小幅下降,都可能會導致大學出現嚴重的財務困境,學方將難以支付基礎建設的固定成本和員工薪資。這些都是近年來澳洲社會對過度依賴中國成為強化中國銳實力對澳負面影響的種種自我警覺。

相較之下,對於索羅門而言,它只是中國在南太平洋進行兩岸外交爭奪戰的一個環節,北京採對於鄰近國家採取類似的路數,包括提供龐大的經濟誘因與願景、拉攏政治領袖轉向不支持台灣、最後顛覆區域內的邦交國對台灣的信心與對台灣的支持力道。我國對區域內友邦過去的援助與貢獻主要集中在醫療、衛生、教育和農業技術與社會培力等領域,相較之下,中國將重點置於「一帶一路」基礎建設的延伸,諸如中興、華為等大型通訊公司在當地建立資訊通訊網路等,強化其全球科技布局為防止中國勢力的滲入,澳洲也砸重金阻擋華為建造連接索羅門群島至巴布亞新幾內亞,再延伸連接至澳洲海底電纜計畫。

我國對區域內友邦過去的援助與貢獻主要集中在醫療、衛生、教育和農業技術與社會培力等領域,相較之下,中國將重點置於「一帶一路」基礎建設的延伸,諸如中興、華為等大型通訊公司在當地建立資訊通訊網路等。(AFP)

慎思中國銳實力在臺灣

中國在南太區域的銳實力輸出不只是中國模式的宣傳與影響,它同時也是威權主義走向全球的縮影。國際間的粒子太多,對面向中國的第一線台灣而言,更需引以為鑑。這種銳實力對台灣社會的直接衝擊並不只限於扭曲事實的假訊息蓄意傳播,或者是要如何因應有那些中共的利害關係網絡在台灣社會透過什麼方式幫中國說好故事的情勢。

事實上,中國銳實力對台灣的刻意滲透已經是一種全面性的顛覆與對自由民主價值的扭曲,誠如美國華府的全球臺灣研究中心(global Taiwan Institute, GTI)在今年十月甫釋出的研究報告《弄瞎敵人:中共對臺灣民主的干預》(Blinding the Enemy: CCP interference in Taiwan’s Democracy),強調中共對臺灣的新媒體、傳統媒體、地方社會、幫派網絡、以及資金已經有具規模且系統性的滲透。國人不能天真地認為銳實力的滲透會在明年總統大選日就自動截止,中共謀我甚深,台灣儼然成為中國施展並開發新形式銳實力工具與實踐的試驗場域。但我們沒有悲觀的權利,除了要堅守民主信念與自由價值,捍衛得來不易的現行生活方式,同時更要百倍警惕中共滲透的舉措,將北京銳實力分化與顛覆的衝擊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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