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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中國的紅色滲透逐漸走到盡頭

2019-10-17 05:30

中國近年以銳實力(sharp power)對外擴散影響力,可說無往不利、無堅不摧。在誘人的金錢攻勢下,港澳固然望之披靡,內部鬆動,而其對台灣與西方世界的紅色滲透,亦是步步進逼,毫不掩飾霸權崛起的野心。然而,中國極權模式向外的拓展,最近似乎遇到了瓶頸,最重要的案例便是中國抵制NBA與美中貿易談判,中國的「順我則生,逆我則亡」強悍態度,明顯出現軟化跡象。如此轉折,雖是少數中國銳實力挫敗個案,但是否意味其數位極權對外的壓制力已不再似秋風掃落葉,是最值得觀察的課題。

銳實力是描述威權政府採用的侵略性和顛覆性外交政策,目的是將其權力投射到另一個民主國家。尤要者,專制國家不一定要如同軟實力的目標「贏得(另一國的)心靈和思想」,卻一定會扭曲其標的國所接觸的資訊,來操控其目標受眾。二○一七年底,《經濟學人》首先以「銳實力」形容中國與日俱增的國際影響力,意指其透過收買與籠絡等手段,以及不同平台將一己意志加諸他國;毗鄰中國、政經深受「中國因素」影響的台灣,對於中國這類藉滲透實踐其權力意志的政治操作,可謂司空見慣。而澳洲是最早警惕中國「銳實力」的國家,該國學者漢彌爾敦(Clive Hamilton)的著作《沉默的滲透》更憂心指出,澳洲正在成為中國的「傀儡國家」。凡此種種,可見中國的銳實力擴張,已經成為國際地緣政治上另一個熱議的焦點。

中國銳實力係以經濟做為武器,彈藥則來自於四十年經濟發展的成果。不可否認地,近世中國由貧窮落後步上小康脫貧,乃是一項可觀的成就。可悲的是,經濟發展並未帶來政治改革,反而是逆向發展,政治控制更加嚴密,尤其習近平主政之後,更在經濟與科技的助力下,發展出人類歷史前所未見的數位極權體制。可怕的是,中國近代承受被列強欺凌的恥辱,乃萌生極度自卑的幽暗意識,如今在國力大增後,自卑轉為自大,開始以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為己任,於是在中國夢的中華民族主義及中國共產黨的專制獨裁之下,一個紅色的中華帝國誕生了。

中國以外企代工基地為產業發展策略,茁壯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再以經濟為誘餌,例如一帶一路的債務陷阱外交,驅使外國的臣服,使其不得質疑中國的主權主張與獨裁價值觀,否則便以中斷經援或經濟制裁,迫使該國陷入經濟困境,最終只能被中國予取予求。換言之,中國對西藏、新疆的類殖民統治,對港澳的限縮一國兩制,以及對台灣的打壓、封鎖等,外國人無論官方或民間皆不得妄議,必須心悅誠服地接受中國大一統史觀,讚嘆中華民族的復興。由此可見,銳實力所以能夠發揮效用,乃在政治與經濟的交互為用,尤其是經濟為服務政治而存在。總之,對中共而言,絕對沒有部分國內政客一廂情願的政經分離之事,相反地,對中國的經濟連結愈緊密,被中國政治綁架的程度就愈深,最終必然無法自拔,淪為中華帝國的附庸。

中國過去以銳實力對外國粗暴地施壓、干預,往往像是坦克輾壓而過,銳不可當。然而,此次卻在抵制美國NBA及美中貿易戰場上踢到鐵板,再也無法稱心如意、為所欲為,踐踏文明世界的規範與價值體系。NBA是一種運動表演產業,其之吸引球迷願意付出高價觀賞,必須展現高超的球技,亦即產業的起伏係受其專業表現而定,並非政治力或褊狹的民族主義所能主宰;而美中衝突本質上是自由貿易與保護主義的對抗。在這兩者之中,中國代表的是野蠻的專制體制,與美國的民主政治、市場經濟之立國精神相對立,因此中國若以NBA做為祭旗的圖謀一旦得逞,或者美國從貿易戰場上退卻,則整個民主政治與自由市場將面臨崩毀的危機。欣慰的是,中國最近銳實力的擴展明顯受挫,民主自由與市場顯然正在對中國的數位獨裁體制展開強烈的反撲,它既給予對中國的善意仍存在幻想的台灣政客當頭棒喝,更意味著中國的紅色滲透逐漸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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