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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蔡政府正在拉開轉型正義與黑洞的距離

2019-04-14 15:15

傅硯翔

蔡政府的轉型正義工程,又要再次邁開新的里程!總統府陳菊秘書長上週五在臉書上表示,因受到蔡英文總統指示,將與國安會秘書長就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美麗島事件、台大哲學系事件等重大政治案件的政治檔案解密召開會議,要求國安單位重新檢視機密等級,以還原歷史真相。這是繼蔡政府通過黨產條例、促轉條例、政黨法、國家人權博物館組織法、提出政治檔案條例、成立黨產會、促轉會、國家人權博物館、追討中投欣裕台、婦聯會等附隨組織的不當黨產、辦理三波公告撤銷3831人之刑事有罪(在不到三年的任期內竟已完成多項轉型正義基礎工程)之後,最重要且核心的具體作為,顯示出蔡總統嘗試將國安局拉出黑洞、實踐轉型正義的決心。

有關政治檔案的徵集,在國發會檔案局的努力下,截至今年3月,已完成6波的徵集作業,經統計,移轉至檔案局庫房之數量已高達一公里(約1064公尺)。事實上,有關228事件檔案徵集的工作,早在2000年6月,在陳水扁前總統的指示下便已開始進行,當時在檔案局的主導下,便已在國安局內發現「拂塵專案」19個卷宗的檔案,其中收入了大量情治人員滲透、反間、操作的工作呈報密文。中研院台史所也2008年4月政黨輪替前,從情治人員的手中購入了國防部保密局二二八相關檔案原件,並著手進行彙整、解讀及研究。但是在政黨輪替之後,馬英九政府任內並未進行徹底的檔案清查工作,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毫無誠意的道歉(一面道歉一面前往慈湖謁陵、並稱死傷人數不是關鍵)以及消極不作為。

前述陳前總統時期的大規模檔案清查,雖然已經建構了相當可觀的成果,但仍存在機關消極不配合的情形。舉例而言,監察委員周陽山及李炳南調查發現,國防部軍事情報局仍保有8卷419件之228事件前後時期及白色恐怖時期共黨黨人之相關檔案(謝雪紅2卷250件、蔡孝乾6卷169件),遂要求國防部應逐卷逐件嚴予檢討是否涉及情報來源或管道,或應否永久保密之必要性,在不危及國家安全必要之範圍內,逐一解密(2013年1月10日102教調2號調查報告)。

與此狀況相同的情形,便是發生在去年8月,促轉會依促轉條例規定,請求國安局提供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等20餘件的檔案。不過據相關已揭露資訊及報載內容,國安局目前尚拒絕提供的原因有二:較具法規依據的說法是,相關檔案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第12條,涉及國安情報來源或管道之國家機密應永久保密,另依據國家情報工作法第8條第1項規定,涉及情報來源、管道或組織及有關情報人員與情報協助人員身分、行動或通訊安全管制之資訊,不得洩漏、交付、刺探、收集、毀棄、損壞或隱匿,為保護情資來源及情報人員(及其家屬),因此原機關皆認為須予以保密,拒絕提供予促轉會。

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美麗島事件檔案,被國安局列為「永久機密」。國安局祕書室副主任周天傑(站立者)表示,這是由國安局長,依個案核定的。(本報資料照)

另外一個拒絕提供的原因則是比較「人性化」。據稱,知情人士表示,因為有些當年執行任務的年輕同仁,目前還在線上,如果公布當年的作為,不僅會對其本人造成為難,恐將影響其配偶及子女等家屬的生活。不過,打擊這些「有罪卻無責任」的狀態不就是轉型正義必須面臨的課題嗎?而前後這兩個理由都證明了一件事,國安局自承促轉會所要求的20餘案都是國安單位的情治人員所為,差別恐怕只在,如果後者的「人性化」理由為真,且無涉任何情報管道以及情報人員身分的洩漏,那麼國安局所引述的「國家機密保護法」與「國家情報工作法」等法規依據,就有必要審視是否能夠適用在這20多個案子上面。

然而,即使國安局所稱「法律依據」確有其事,也就是情報來源與情報人員的洩漏問題,國安局恐怕是有意忽略了「促轉會」也是「行政機關」,國家機密保護法及情報工作法並未完全排除其他行政機關徵集、調用的空間,而其他行政機關本應依國家機密保護法及情報工作法負保密義務。

但就像黨產會日前在臉書提到的相同,國民黨從國家挪用的財產如同黑洞一般,需要靠黨產會不斷挖掘才能逐漸窺視全貌。而歷史真相的內容,卻仍徘徊在以機密為名的黑洞邊緣,蔡英文總統在建構轉型正義基礎法治與體制工程後,目前正持續努力不讓這些真相永遠被吸入黑洞之中,而蔡總統所下達的指示,目的不只是為了完成促轉會之完整調查報告(促轉會僅要求調閱相關檔案文件而非解密),而是請國安單位逐案檢視相關檔案,「適時註銷或解除機密等級」,藉此讓受害者以及全體社會了解事件真相,這也符合聯合國推動轉型正義所建立的「瞭解真相」原則,透過真相的重建,進一步研究大規模侵害人權事件的發生原因,並且杜絕未來再發生的可能性。

民進黨政府在2016年2月取得國會多數席次後,逐步推動轉型正義相關立法,同年5月政黨輪替後,也啟動相關行政作為,蔡總統堅持改革立場,拉開轉型正義與黑洞的距離,逐步實現轉型正義的改革承諾,並且突破前次執政所面臨的困境。希冀民進黨能夠繼續凝聚團結並進的氛圍,轉型正義的改革工作才能持續推進不致中斷!

(法律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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