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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奇海獅先生》【波希戰爭十二】:面對貧富不均、假新聞和其他各種難題,雅典的梭倫到底要怎麼解決這一切?]

整個雅典城都瘋了,新上任的執政官所頒布的第一道法令,竟然就是強行解除國家境內每一個人的債務!大家只要想想如果現在有哪個總統上台,直接宣布這個國家境內的所有債務一律抵銷,應該就能想像當時的雅典人有多震驚了。

神奇海獅先生

西元前594年的一個清晨,古城雅典的中心廣場上聚集了成千上萬的農民、手工業者和新興的工商業主。大家急切地等待著一個重要時刻的到來:新上任的首席執政官梭倫,將在此宣佈一項重要的法律。

不管是富人或是窮人,這個時候都無比緊張。首席執政官梭倫出身沒落的貴族階級,因此富人認為他會代表貴族階級、而窮人則認為他是貧困大眾的後盾。在眾人的注視下,梭倫緩緩走上講壇。

嘈雜的會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人們屏氣凝神,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了講台上的大木框。看著梭倫用手一撥,將架在木框中的木板翻轉過來。 等人們讀完木板上的法律條文後,廣場上便立刻轟動了。歡聲與掌聲四起,那些無力還債的農民更是高聲地歡呼,整個雅典城籠罩在一片異常熱烈的氣氛。

是的...... 新上任的雅典執政官梭倫宣布,今後雅典境內的所有債務,一.律.取.消!!

19世紀,畫家Philipp Foltz 描繪雅典公民大會上的一場演說。(圖:網路)

「……此法律的有效期為一百年」

梭倫的聲音幾乎被眾人的歡呼聲中掩蓋,但仍繼續宣讀道: 「我在此宣布,《解負令》即刻生效!欠債而賣身為奴的公民,一律釋放;所有債契全部廢除,被抵掉的土地歸還原主,因欠債而被賣到外邦作奴隸的公民,由城邦撥款贖回…… 」 這便是梭倫最有名的《解除負債令》。

整個雅典城都瘋了,新上任的執政官所頒布的第一道法令,竟然就是強行解除國家境內每一個人的債務!大家只要想想如果現在有哪個總統上台,直接宣布這個國家境內的所有債務一律抵銷,應該就能想像當時的雅典人有多震驚了。也難怪梭倫自己這樣寫道:

「……大地是這一切的見證,因為在它之上的債權碑現在都已移走,從前被壓迫在奴隸主下的大地現在自由了。」

不過有人開心,就一定有人不開心。無數的有錢人想當然立刻就爆炸了,原本流在外面的大筆款項突然間因為一紙命令就全部一筆勾消,憤怒的他們當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正伺機準備復仇的機會......

梭倫,BC640-BC558。(圖:網路)

在當時的部族議會上,全都是貴族的天下。憤怒的議會成員現在每天照三餐砲轟梭倫,但是梭倫改革畢竟有著廣大的民意支持,一旦激怒了從《解負令》中重獲自由的廣大平民,雅典將再次走上階級對立的回頭路,而一旦兩邊徹底決裂,數量明顯佔劣勢的貴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毀掉梭倫改革的名聲!

最後終於被他們找到一個決定性的證據,在他們手中的,是梭倫一個驚天的醜聞...... 在《解負令》生效之後沒多久,雅典城內開始流傳著令人不安的傳言。大家開始口耳相傳:梭倫的一大堆好朋友因為《解負令》發了大財,大家開始繪聲繪影的描述著:「甚至梭倫自己可能也不乾淨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因為在這道命令公布之前,梭倫在一次宴會上不小心把他的計畫說溜了嘴。

一些他的商人朋友聽到了,立刻就知道這是一個發財的大好機會。等到確認此事為真之後,他們就跑去向貴族借了鉅款,接著拿來購買大量土地。 而等到梭倫知道此事之後已經來不及了,接著《解負令》公布— 是的。 梭倫深陷的,就是世界上第一起內線交易醜聞!

這件事情給予貴族階級一個非常好的施力點,各種假新聞紛紛出籠,越來越多富人繪聲繪影,說梭倫是如何故意將這些事情告知他的朋友、並且從中謀取了巨大的利益…… 對於富人的抨擊,梭倫本來可以一笑置之。但是真正對梭倫構成威脅的,則是有越來越多窮人竟然也開始對梭倫改革感到不滿!

是說梭倫遇到的,可能真的是世界上第一起內線交易醜聞了。(圖:網路)

原來,梭倫解除了負債雖然暫時延緩了貧富不均的速度,但是仍然沒有解決最根本的問題。大量的土地仍然在少數富人手中,最後窮人仍然避免不了舉債度日、甚至賣身為奴的慘狀。

這聽起來似乎有點貪得無饜。但其實,窮人的不滿其實也是有道理的,因為在另外一個城邦斯巴達也遭遇到了同樣的問題,而他們的改革者萊格古士立刻把所有土地收歸國有、並重新進行分配。在他的改革下,斯巴達活生生被改造成一個「不知匱乏、也不知貪婪」的均等社會,進而成為整個希臘世界最強大的城邦。但是同樣身為改革者的梭倫,卻沒有這樣的氣魄來做出一樣的決定。

對此,梭倫簡直苦惱至極。貴族派要他撤銷法令、平民派也憎恨他沒有改革土地。梭倫在自己的詩作上寫道:

「當時他們對我期望的過份,而現在是被激怒了;大家都對我側目而視,好像我是他們的仇人。」

眼看改革就要失敗。梭倫的朋友紛紛建議他,死守住好不容易的改革之苗,在整個希臘城邦裡都有這麼一個辦法,是統治者維護現有的政績及獲取必要權勢的最後一個辦法— 僭主(Tyrant)。

要嘛就坐視改革被毀,要嘛就讓自己化為獨裁者、掌握絕對實權。

這感覺起來多有既視感啊。歷史上不是一直都在發生這樣的事嗎?現在他的朋友天天在他旁邊唸,大家一個接著一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由。

「……不是只有雅典才這樣!所有希臘城邦,優卑亞、麥帝勒、米利都,全都開始了僭主政治,就是為了推翻貴族勢力…..」

「賢明的人擁有權力對國家是好事。你不能因為厭惡僭主之名,就拒絕做正確的事!」

講到朋友們甚至大罵梭倫是個懦弱的傢伙。最後,梭倫終於做出了抉擇....(未完待續)

補充說明:

本篇講述的是梭倫在雅典的一系列改革。主要參考資料是希羅多德《歷史》、普魯塔克《希臘羅馬名人傳》及亞里斯多德《雅典政制》。然而,由於參考資料的不足,很難判定改革措施的先後順序。裡面的順序是我自己認為合理的編排,如果有任何大德發現其他與本文相左的原文資料,都煩請提出指正,海獅在這裡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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