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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沒有倍感尊榮,但只限極少數紐約客使用的Gramercy Park

從2011年開始每年12月24日聖誕夜,富有神秘色彩的Gramercy Park會開放一小時讓一般民眾入內參加唱聖歌的活動。但這個有百年歷史的公園平時只有少數的紐約客能夠造訪。這個公園為什麼神秘?裡頭又有些甚麼特別的事物呢?

NYDECO

去年平安夜那天剛過下午五點,急急忙忙地來曼哈頓中城東南邊阻斷Lexington Avenue和Irving Place 兩條街道的一座小公園Gramercy Park,抵達時看到已經約有100位民眾從公園北側面對Lexington Avenue的入口沿著公園圍牆轉一個90度排隊到公園西邊的入口。後來只見排隊人越來越多,快到六點時已經把這個只有兩英畝左右的方形小公園繞了一圈有餘。六點一到,公園工作人員將入口鐵門打開,排隊的民眾魚貫而入聚集在公園中央的聖誕樹,拿著工作人員發的聖誕詩歌卡,隨即跟著在聖誕樹旁的樂團唱起聖歌。

從2011年開始每年12月24日聖誕夜,富有神秘色彩的Gramercy Park會開放一小時讓一般民眾入內參加唱聖歌的活動。(圖:作者提供)

有更多的民眾進來公園後,不是圍著聖誕樹,而是沿著公園裡的步道,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四處觀看這燈光昏暗的公園景色並頻頻拍照。約六點半還有最後排隊的民眾正要進來到公園裡面,然而他們只剩下三十分鐘左右可以待在公園裡,七點一到,公園管理單位將開始清場,如果想再來這公園,明年同一時間請早點來排隊,就有完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在Gramercy Park參加聖誕夜活動。是的,Gramercy Park每年就只對外開放十二月二十四日這一天下午六點到七點一個小時。其他時間是關閉,只給在這公園四周住戶的居民,拿著輪流保管使用的鑰匙開門進來公園。當然,除非特殊狀況,這些住戶是不可以帶客人朋友進來的。

許多好奇的紐約客即使要排一個多小時的隊伍,也要把握一年當中唯一一個小時的時間來Gramercy Park探個究竟。(圖:作者提供)

許多來紐約不久的人都以為Gramercy Park就像Union Square Park,Madison Square Park都是屬於紐約市的公園,所以不解為什麼這公園四個入口永遠都是關閉鎖住。如果是走路,不論是從Lexington Avenue往南到Irving Place或是相反方向,無法直接穿過公園,而是必須繞公園周圍才能相通。即使不能進到公園裡面,從欄杆外往內看,也很少看到有什麼人煙,因此增加了這個公園的神秘感。

其實Gramercy Park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私人擁有公園。追溯到1831年來自康乃狄克州的地產開發者Samuel B. Ruggles以便宜的價格買下這塊當時未開發,地勢低窪易積水的荒地。之後規劃這塊土地的發展時,Ruggles在還沒計畫要如何蓋房子就先指定這塊兩英畝的地要永久保留做為公園綠地,讓未來周圍住戶使用。後來公園周圍蓋了39棟大大小小的建築,許多名門仕紳以比非緊鄰公園住宅高出很多的價錢進駐這些地方,並且可以獲得進出公園的鑰匙。因為Ruggles不想繳公園的土地稅,於是和政府交涉,表示公園旁的居民已經因為房子的高價值,多繳很多房屋稅,等於已經是分攤了這塊公園的地稅。政商關係不錯的他,竟然也就讓紐約市通過他這個要求。

1831土地開發商Samuel B. Ruggles就規劃了Gramercy Park要當作未來周圍居民的專屬公園。(圖:作者提供)

1910年時Gramercy Park社區委員會同樣以他們所負擔的稅比沒有鑰匙的住戶高太多,基本上是共同擁有這個公園,而且這塊公園綠地,永遠不會另做開發,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的理由向法院申請這公園繼續維持私人擁有,並只限於擁有鑰匙的居民進出使用。當時的法官站在住戶這邊,通過他們的訴願,於是Gramercy Park到現在已經108年都只屬於這些擁有鑰匙的居民專有。一直到現在也只有400支公園的鑰匙在這39棟建築裡的居民流通,想持有鑰匙的每戶居民必需年繳350元美金,如果不小心掉了,則必須花1000美金才能重打一支。除了這些住戶外,能有「特權」進入公園的人是那些入住公園北邊三四百美金一晚的Gramercy Park Hotel客人,不過飯店也只有六把鑰匙,而且住客必須有飯店人員的陪同才能夠去公園參觀。

1910年紐約市法院允許Gramercy Park居民的訴願,限制只有公園鑰匙持有人可以使用這面積約兩英畝的公園。公園平常都有專人維護清潔。(圖:作者提供)

那麼Gramercy Park到底為什麼讓紐約客對他如此好奇?

其實說真的,就是一種「偷窺」的心理作祟,讓平常不得其門而入的人更想進去看看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從十九世紀後期紐約幾個貴族世家如費雪家族,亞斯特家族和史岱文森家族都是這裡住戶。現在則有脫口秀主持人吉米法倫,影星李察吉爾和凱特哈德森等名人稱這裡為家。筆者剛好前一陣子幫一位朋友代班,為一戶就住在公園旁邊的人家遛狗。雖然還是沒能拿到鑰匙進入公園(對了,即使擁有鑰匙,公園也禁止寵物進入),卻有比較多的時間在公園附近活動,除了欣賞公園旁多棟超過百年歷史美麗的建築,也透過鐵欄杆好好的端詳這公園有何特別之處。

34 Gramercy Park East (左)和36 Gramercy Park East(右) 一個是文藝復興風格,一個是哥德式建築,都有超過百年的歷史。(圖:作者提供)

必須說,公園四周的建築其實比公園本身更有看頭。1883年完成文藝復興風格的34 Gramercy Park East,和隔壁1908蓋好的哥德式建築36 Gramercy Park East,富麗堂皇,充滿貴族氣息。在東20街與Irving Place路口的Gramercy House和15 Gramercy Park South的The National Arts Club都是 1840年代興建的建築,到現在狀況依舊維持得相當良好。公園本身則很一般,茂盛樹木之間有簡單的步道和長椅,還有公園中間的Edwin Booth的雕像。或許很多人不知道Edwin Booth是誰,但他的弟弟就是暗殺美國總統林肯的兇手John Wilkes Booth。會設立他雕像是因為當演員的他,曾經在Gramercy Park South成立一個演員俱樂部,當地居民為了紀念他而以他穿哈姆雷特的戲裝做為雕像。

Gramercy Park South的Gramercy House (左) 和 The National Arts Club(右)都有超過150年的歷史,但是建築狀況維持得相當良好。(圖:作者提供)

即使公園本身沒有太特別,但是根據當地居民描述,現在的公園面貌其實和一百多年前的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什麼改變。可以理解為什麼當地居民非常嚴格的限制只讓持有鑰匙住戶進出。甚至在2001年一件被控歧視有色人種學生的官司中,他們寧願在和解方案中付出控方要求賠償金的兩三倍,也不願意在和解條文上同意每年開放兩天讓那些學生可以進入公園參觀。就是擔心一旦開這先例,勢必有越來越多其他人士要求進來公園活動,會非常困難去維持公園最初的樣貌與其幽靜的環境。

根據世代長居Gramercy Park周圍的居民描述,一百多年前的Gramercy Park和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這也讓這些居民希望限制使用民眾,讓這私人公園的樣貌能夠一直保持下去。(圖:作者提供)

紐約客言談之間如果提到Gramercy Park都會有點酸酸的說:「喔,是那個只有貴族能進去的公園嘛!」,但其實這個公園真的沒有什麼特別,如果真的能在裡面休息當然不錯,就算不行,Union Square Park和Madison Square Park都只有幾條街之外的距離。非要進來這個公園一探究竟的話,就等12月24日平安夜晚上六點到七點那一個小時來排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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