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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林濁水觀點》中國大閱兵 (中):法西斯主義的反法西斯主義閲兵

9月3日,反法西斯的中國共產黨舉行了一場充滿強烈法西斯的閱兵大典,偏偏比起希特勒的法西斯,中國大閱兵不但少了開朗歡樂,還充滿了無比陰暗力道。如果,陰暗來自於痛苦,強悍無比的陰暗力道又來自何等的集體痛苦?這實在太令人擔心了。

林濁水

中華人民共和國以維護和平為目標舉辦的「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9月3日登場。(AFP)

中華人民共和國以維護和平為目標舉辦的「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被批評是既沒有和平精神;又篡奪中國國民黨抗戰的犧牲勛業,整個閲兵過程更是充滿了強烈的法西斯精神。

為了閲兵,北京戒備森嚴,各地政府抓緊維穩,管控上訪,管控網路訊息;北京的警戒更不用說,軍警處處駐守,鄰近天安門的商業街停業、餐廳關門,普通百姓被趕進房子關閉窗戶不准偷看閲兵現場,訪民大批地被遣返,長安街的每個街口都有公安駐守,特警、武警戒備,數步一哨崗,路邊連站也不行,天安門附近擴大封鎖,管制到點餐和用公廁都需登記身分證號、手機號、姓名等。結果是北京三環內成為「空城」。

由於肅殺,也由於稀奇古怪,中國有人私下感嘆「不知是慶祝反法西斯勝利還是慶祝法西斯勝利」。

為了閲兵,北京戒備森嚴,各地政府抓緊維穩,管控上訪。(圖為北京街頭民眾於商家外觀看閱兵轉播,AFP)

閲兵固然是法西斯政權最愛,是法西斯美學中不可缺少的一環,但是實施戒嚴,閲兵隔絕民眾和領袖及部隊卻不符合法西斯的精神。

人類發展史上,從來沒有像法西斯主義者一樣,把「美」當做建構政治權力的核心要素的,義大利法西斯主義者墨索里尼的名言:「所謂法西斯主義,首先是一種美。」正是這一個精神的表白。希特勒當權後進一步把這個法西斯美學發揮地淋漓盡致,把陽剛之美極盡可能地貫穿在任何他們可以想得到的地方,透過制服、體能運動、電影、各種精心設計的儀式,使美成為形塑集體主義的核心媒介。

法西斯使美成為一種群眾運動,整合了「全民族」,把全民族和領袖緊密地結合成一體。為了實踐這種集體主義的民族主義的力與美,閲兵和奧運都被發展到一個空前的高峰境界,儀式性成為經典。

墨索里尼(左)與希特勒(右)(維基共享)

毛澤東時代的閱兵式,民眾同歡。(網路)

法西斯固然強調對領袖的崇拜,但是法西斯也是一種群眾運動,所以希特勒的閲兵大典不可能沒有群眾在現場參與。大閱兵時,軍隊分列式走過柏林的大街,希特勒在街上檢閱軍隊,大街兩旁擠滿人群,街道兩邊樓房窗口,擠滿人頭,於是領袖、部隊和群眾一齊陶醉在開朗的「力與美」交融歡騰中。這效果很奇特,軍隊行動本來命定地得展現肅殺氣氛,但這時肅殺是跳躍地直接投射到德意志的邊界之外,而德意志國內則一片開朗歡樂。

然而今天中國戒嚴清場下的閲兵,民族主義者的狂熱只能被禁錮在一間隔開的、關門的房中,肅殺氣息在投射向國境外之前,先在首都街道上充斥流布。此情此景,無論如何都非常不法西斯,至少不是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法西斯;如果也算是法西斯,比起希特勒版恐怕情調上更少了開朗、多了陰暗。值得注意的是,被當成中國當代史詩的《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等電影,在充分展現的力、美、大、權的合體的法西斯精神中,也正流洩著強勁無比的陰暗力道。而這就是當前中國集體意識形態的情調嗎?

陰暗往往來自於痛苦,強悍無比的陰暗力道又來自何等的集體痛苦?這實在太令人擔心了。

中國戒嚴清場下的閲兵,非常不法西斯,至少不是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法西斯;如果也算是法西斯,比起希特勒版恐怕情調上更少了開朗、多了陰暗。(REUTERS)

最後,為了辯白自已閲兵真是反法西斯,不可能是法西斯,中國強調他要維護和平,為了證明和平的意圖,習近平在閱兵台上宣布中國將裁撤30萬人。只是習近平沒有提到的是,減少的兵額來自中國由陸封戰略和以陸軍步兵為主的「小米加步槍」的戰備原始狀態、走向遨游深藍太平洋的海權延伸戰略,以及強化海、空、二炮和訊息戰戰備。

大裁兵員本來就是既定的,且已執行超過10次的政策;而在裁減員額的同時,中國大陸國防支出已經連續20年維持在兩位數字的增幅,遠遠超過中國GDP的年增長幅度,這樣的預算增長現在看不出有改變的跡象。

於是中國愈提裁軍,大家恐怕愈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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