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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林濁水觀點》勇敢說出票票不等值,國會席次應增加

國會席次到底該不該修憲增加?藍綠各有自己的盤算。但國會席次若能依正常化原則修憲增加,國會不但可以合理運作,政黨競爭也會更公平,公民團體及小黨的生存空間也會增加。既然已經出現增加國會席次的聲音,藍綠就應全力以赴解決。

林濁水

最近民進黨說「國會選制票票不等值,冒然恢復閣揆同意權會讓國民黨維持執政優勢,有害民主」。同樣反對內閣制,民進黨現在這說法和過去迥然不同,過去説的是台灣沒有內閣制的文化傳統。

過去的說法很傷害台灣人,現在的説法總算是打開天窗說亮話。

綠營反對内閣揆制的有兩種人,一種「天生喜歡有個高高在上的總統領導台灣人出頭天」;另一種則是「擔心國會選制不公,內閣制會讓國民長期執政」。後面這種人的一句亮話憋到現在才講,是因為選制不公是民進黨的領袖們領導民眾修憲國會減半修出來的,如今要改善「票票不等值」的弊害,才只好回頭增加席次,但這樣的主張,說出來又怕被那些「被說服相信國會減半是真理」的狂熱支持民眾追殺,一直到去年才有零星的聲音出現,主張國會要增加席次,只是話仍然說得吞吞吐吐,亮話一直講不出口。到今天,民眾支持恢復閣揆同意權的都高達7成了,如果憲法就這樣修改成功真不得了,真心話便鼓起勇氣講了出來。

選舉制度不公平,民進黨很多人認為「既然國會贏不了,就不能讓閣揆同意權恢復」。假使國會選舉像九合一一様選票贏5%以上,贏得的選票固然足以掩蓋票票不等值的傷害,但那樣的好光景可遇不可求,民進黨不能心存僥倖。如果國會真贏不了,民進黨要執政,只有選總統一條路,但如果主張總統制,則民眾反彈又大,所以寧可體制維持現狀不修。

問題是,體制維持現狀,國民黨不推恢復閣揆同意權,民進黨就可以一併避開票票不等值的問題,不必處理了嗎?很明顯不能,不挑戰國會選制,縱使贏了總統,大有可能遇到的仍然是「朝小野大」的窘境,那豈不是在勝選之後白白把自己敬愛的領袖送到國會去給人修理?一個從牢房、街頭拚命拚出來的政黨,心裏若只剩下這樣卑微可憐的盤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國會真的贏不了,民進黨要執政,只有選總統一條路,但如果主張總統制,則民眾反彈又大,所以寧可體制維持現狀不修。問題是,體制維持現狀,國民黨不推恢復閣揆同意權,民進黨就可以一併避開票票不等值的問題,不必處理了嗎?(資料照,記者朱沛雄攝)

民眾鐵了心,要國會席次維持113席不能增加的立場,真的那麽堅決不容挑戰、難以撼動了嗎?看來似乎是。

最近「新台灣國策智庫」做了一份民調,發現民眾支持國會增加席次的才33.7%,反對的是55.7%。這數據和「台灣指標民調」去年12月調查,支持恢復閣揆同意權民眾有71.5%相較之下,差距之大,真是令民進黨吃驚。且慢沮喪,因為「新台灣國策智庫」的民調內容大有玄機:

儘管整體民眾反對增加席次的比例高達55.7%,但泛綠民眾反對的反而低得很多,只有41.8%;不只如此,泛綠民眾支持增加席次的人比反對的多,是49.9%比41.8%,已經出現一段差距不小的黃金交叉了。

現象奇怪,卻足以充分說明當年狂熱呼應減半的綠營群眾,歷經2008和2012兩次國會選舉的慘痛教訓後,覺悟的人已經比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還多了。

值得注意的是,當年在減半民意沸騰時,高達8成5以上支持減半,反對的不到1成,到了去年12月已經有23.1%支持增加席位,並且在政界及輿論界沒什麼公開鼓吹之下,才短短3個月,今年3月又增加到33.7%,增加速度不能說不快。

按這趨勢走下去,國會席次若能在民眾支持下,依正常化原則修憲而增加,將有幾個正面的價值:

1. 國會可以合理運作,增加專業能力強化立法能力,有效監督行政。
2. 政黨競爭更公平。
3. 增加公民團體和小黨合理參與國會得空間。

而其中第3點特別值得一提,民主國家中社會的常識是,如果國會席次多,公民團體、小黨影響國家政策的條件才多。然而,當年台灣竟然有公民運動團體強力施壓要國會非減少席次不可,作法實在很不與人同,怪異透了,幸好最近公民團體中也開始浮出「國民黨反對國會席次增加,將壓縮公民團體參議空間」的聲音了。

民調中有兩個現象民進黨非特別注意不可:

民進黨支持者支持國會增加席次的和反對的出現黃金交叉,以及民調中另一個數據--不分黨派中最支持增加席次的是20-29歲的年輕一代,支持度巳達到51.2%。年輕人的支持度高是因為他們不曾參加慷慨激昂的國會減半運動。

不分黨派中最支持增加席次的是20-29歲的年輕一代,支持度巳達到51.2%。年輕人的支持度高是因為他們不曾參加慷慨激昂的國會減半運動。圖為國會減半運動。(資料照,記者陳則銘攝)

只要憲改議題持續發酵,支持增加國會席次的年輕人和民進黨民眾,一定會持續上升,因此民進黨對於票票不等值的改善大可以有信心;民進黨同時必須警惕,如果不在這趨勢上積極配合,努力滿足他們的願望,黨中央的領導權威毫無疑問將受到非常嚴厲的挑戰。

這個調查也發現,泛藍的群眾反對增加席次的比例遠比一般民眾多,比例達到75.3%。可見經過兩次選舉後,他們也充分瞭解民進黨領袖們推動的國會減半對他們多麽有利。但儘管如此,要他們改變立場也並不是不可能,關鍵就在於他們是不是確信「台灣要擺脫憲政亂象的惡夢,一定得要恢復閣揆同意權」,如果是,他們當然會認識到「恢復閣揆同意權」的修憲並不是那麽簡單,選制不公平的問題非面對不可,那麼,讓藍營民眾從佔便宜的心牢中解放出來,便大有機會。

無論如何,增加國會席次的亮話都已經講開了,大家就全力以赴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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