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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從 UN for Taiwan 到 Keep Taiwan Free 談紐約台灣民主運動的傳承

政治或社會運動不怕遭人批評或參與人數少,而是擔心沒有人願意出來做。慶幸紐約在這方面從過去到現在持續都有新一代年輕人願意投身這些運動,或許就是紐約客這種熱情成就了紐約市是一座偉大城市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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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九月紐約的大事情是聯合國大會在曼哈頓中城東邊的聯合國總部召開,全世界各會員國的政要代表都會齊聚紐約商討國際大事。同一時間,在紐約以及美東地區的台僑社團也有一件重要的活動,那就是要在聯合國大會舉行的時候,從紐約向世界發聲,告訴國際社會不應該將台灣摒除在外,台灣豐沛的實力能為世界做出非常大的貢獻。

每年九月是聯合國大會召開的時間,全世界各會員國代表齊聚聯合國總部商討國際大事。(圖:作者提供)

1991年當時在野的民進黨提出「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主張後立即獲得海外台派僑社的大力支持響應。隔年由解嚴前曾經被列入「黑名單」的黃再添大哥,賴弘典醫師等資深台僑在紐約召集台灣人社團開會,成立「台灣加入聯合國行動委員會」,從那時候起,除了少數幾年,每年九月都會選擇在紐約人潮最多,能見度最高的時報廣場以及在聯合國大樓旁的哈瑪紹廣場(Dag Hammarskjold Plaza)舉行集會,用標語和旗幟,演講與傳單提醒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台灣並不是聯合國會員國的荒謬事實。雖然每年參加的人數有多有少,UN For Taiwan這項集會活動卻成為凝聚美東地區台僑台灣意識最重要的活動。

在聯合國總部旁的哈瑪紹廣場是許多與聯合國有關的國際事務集會抗議舉行的地點。(圖:作者提供)

民進黨執政時期在推動台灣入聯的力道加深,2007年舉辦了UN for Taiwan活動史上最盛大的遊行。當時還從台灣請來新港奉天宮媽祖以及十多尊近三公尺高的神像,加上最遠從芝加哥來紐約參加入聯遊行的僑社,共四千多人浩浩蕩蕩由當時新聞局長謝志偉先生和僑界領袖帶領之下在曼哈頓遶境,從聯合國的哈瑪紹廣場沿著四十二街經過大中央車站,橫跨曼哈頓到西邊中國領事館大樓外抗議中國政府在國際上對台灣的打壓。即使後來政黨輪替,紐約的台僑在資源受限的情況下,「台灣加入聯合國行動委員會」還是會號召美東幾個州的台灣民間社團在九月聯合國開議的時候舉辦為台灣入聯而發聲的集會活動。

2007年的UN for Taiwan遊行活動規模盛大,遊行隊伍超過一公里長,還有從台灣來的眾神遶境紐約街頭,非常引人注目。(圖:作者提供)

如果從結果論來看,自1992年以來推動以台灣名義進入聯合國的成效顯然是讓人失望的。因為在中國的打壓與國際現實環境下,台灣不僅進入聯合國的日子還不見曙光,甚至在其他國際組織地位也持續受到中國的挑釁與排擠。因此多年下來,有些聲音開始出現質疑推動台灣入聯活動真正的意義在哪裡?能達到什麼目的?筆者認為台灣入聯活動至少反映出海外台灣民主運動兩個重要的面向:

台灣主體意識的堅持

今年初台灣政壇因為民進黨是否要與競選連任台北市長的柯文哲合作而掀起一陣何謂「台灣價值」的討論,蔡英文總統曾明確的表示「台灣主體意識」是「台灣價值」不可或缺的要件。當國內多年來因為統獨意識之爭而讓民眾始終處於對台灣定位紛亂不清的局勢下,海外的台灣人整體而言卻是對「台灣主體」有較深刻的體認。先不分排斥「中華民國」,希望台灣獨立的族群還是抱著「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認為自己是「中華民國」國民的人,一但在海外,很少人會認為自己和來自中國的民眾或是留學生是「同一國」的。這樣的體認不僅是自己原生的想法,還有與同樣在海外的中國人相處的經驗,更是從與西方國家人民的互動中,明確地感受到即使他們了解台灣過去的歷史,卻很清楚目前台灣與中國就是兩個不同的國家而產生。

UN for Taiwan遊行是海外台灣人向世人宣示對台灣主體意識的堅持。(圖:作者提供)

許多在紐約生活的人雖然認同台灣主體意識,但認為UN for Taiwan集會太過於政治性而不願意參與,卻還是會從媒體報導,網路社群分享等途徑知道這樣活動的過程內容,無形中還是會加強台灣主體意識內化。美國移民政策趨嚴,未來可能會有更多台灣人會在學成或是工作簽證到期之後回到台灣生活,他們抱持的台灣主體意識在台灣社會會有一定的影響力的。

海外台灣主體意識的傳承

筆者九零年代初期來紐約,和許多經歷過黨國體制教育影響下的留學生一樣,在那時候還是有來自「自由中國」的觀念,和「共產中國」的留學生做區分。是在參加許多台僑社團活動,認識越來越多戒嚴時期為了台灣民主自由奮鬥而流亡海外的前輩之後,才真正建立起台灣主體意識: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二十多年過去,現在的年輕一輩更有所謂的「天然獨」族群,或許是因為隻身在外,沒有像在台灣一樣有顧忌長輩或同儕間觀感的壓力,這些年輕人更願意主動去參與和台灣相關的公共事務活動。

每年九月的UN for Taiwan台灣入聯遊行都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與外國朋友參加。(圖:作者提供)

同時間許多民主前輩在美國的第二代子女也年紀相當,因為家庭教育其實對於自己是「台裔」的身份更沒有混淆的問題,也很願意在海外為與台灣相關議題奔走努力。更重要的是這兩個族群的年輕人在互動交流上沒什麼隔閡,很容易就能愉快的合作共事。雖然台灣加入聯合國依舊是海外台僑奮鬥的目標,但因應中國近年來對台灣的國際生存空間的打壓愈加嚴厲的情況下,這群年輕人所關心的議題從尋求國際上對台灣的承認擴大到憂心受到中國專制政權的威脅下,台灣的民主自由可能終將失去。於是Keep Taiwan Free的運動便順勢而生。

近幾年許多從台灣來美國留學之後留下工作的年輕人和紐約當地第二代台美人熱情參與台灣相關公共事務,讓海外台灣民主運動有好的傳承。(圖:作者提供)

Keep Taiwan Free運動包括了對美國政府與民間團體宣傳,推廣台灣議題,並建立不同層級的友好關係。在許多民主運動前輩如前面提到的黃再添,賴弘典,還有住在紐澤西的高龍榮博士等人的引導,以及對台灣事務無役不與,經驗豐富的前紐約台灣同鄉會會長許伯丞的協助之下,現在的同鄉會會長吳承竣與第二代台美人汪采羿和張力元把年輕人的活力,熱情和新思維帶進來,獲得更多年輕人的共鳴和參與。海外台灣主體意識與維護台灣自由民主運動得以傳承下去。

黃再添大哥是1992年紐約「台灣加入聯合國行動委員會」主要發起人之一,長期從事支持海外台灣民主運動。(圖:作者提供)

張力元(右一)、吳承俊(右二,現任紐約台灣同鄉會會長)和汪采羿(右三)都是紐約新世代從事海外民主運動的代表之一。(圖:中央社)

今年的Keep Taiwan Free-UN for Taiwan台灣加入聯合國遊行活動已經順利結束,除了美東地區傳統台派僑社成員外,可以看到有更多年輕面孔和外國友人的加入。數百人以中國駐紐約領事館為集合起點潮哈瑪紹廣場前進,一路上都得到圍觀紐約客和觀光客的歡呼支持,也有不少中國觀光客好奇地佇足拍照。

政治或社會運動不怕遭人批評或參與人數少,而是擔心沒有人願意出來做。慶幸紐約在這方面從過去到現在持續都有新一代年輕人願意投身這些運動,或許就是紐約客這種熱情成就了紐約市是一座偉大城市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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